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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雅’看着巴里，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和刚才一样亮，但多了几分悠闲。
“教授，您刚刚要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柔，像风吹过麦田：“继续和时云峥说吧。”
“……”巴里的腰僵在半空中。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转了不知多少圈，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被人猛踩了油门，轰隆隆地响，但不知道能不能跑起来。
他瞪大了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这辈子似乎都没睁这么大过。
瞳孔里的深棕色被压成了一圈细环，几乎看不见了。
光球高等权限也是分等级的——这个他知道，他教了这么多年的光脑课，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最低一级只有查资料的权限，再高一级可以调用学院的基础设施，再高一级可以申请诺雅的语音回复。
最高一级——才可以召唤诺雅殿下亲临。
巴里的脑子终于转完了那一圈。
整个伊甸园，能召唤诺雅殿下亲临的光脑权限，不超过二十个人。
天使护卫队的几个，仲裁庭神明的几个，还有几个是伊甸园的最高管理层。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叫时云峥，没有一个是人类种族，没有一个来自什么蓝星这种罪孽星。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在脑子里成型的那一瞬间，他的膝盖又软了一下。
这个人类学生要么是在短短几天内复刻了一个诺雅。
要么是——有仲裁庭神明把身份权限借给她查资料了。
在这种猜测之下，似乎第二个比第一个更合理一点。
但是第一个也太疯狂了，先别说这孩子哪里弄到的星核——那是神战中才会诞生的东西？
她才学了光脑课几天啊？又是如何天赋异禀制造主脑的，主脑可并不是普通的电子产品，那是相当于智慧生灵的产物，需要用到‘神明创世’这种天赋，虽然很多神明都会这种天赋，但是那也是规则级别的天赋啊，巴里已经连想都不敢想了。
巴里已经默认是后者了，但是不管是谁借给时云峥的，低权限者禁止问询神明的事情，这是规矩。
“……”他保持了沉默好几秒。
“……”时云峥带着谴责的目光看了一眼投影在一边的‘诺雅’。
同为主脑，时予安伪装成诺雅一点也不难，她也是以星核为载体，拥有星辰运行时的气息，诺雅网上的图片很多，投影一个样貌换脸而已。
‘诺雅殿下’歪了歪头，对着时云峥眨了眨眼，背后白色的翅膀微微煽动了一下。
巴里看着两个人眉来眼去再次陷入沉默：“……”
巴里教授的腰终于弯了。
这是威胁他不要多说话吗？‘诺雅殿下’亲临就为了警告他不要多说话，这还说啥了？
玄龟巴里教授的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谄媚，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余悸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其实一点也不正常的平静。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干，但比刚才稳多了：“我明白的。”
他看了‘诺雅’一眼。
‘诺雅’还坐在那里，托着脑袋，微笑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时云峥保持礼貌和巴里教授说道：“教授，我最近很感兴趣，关于光朗的主脑问题，所以在自己研究光脑知识，我的意思……希望这件事您能帮我保密。”
“……”巴里嘴角再次抽搐。
这是哪家的神二代下凡体验生活来了，就因为想研究一下主脑，就把高等神明的身份权限借来啦，你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巴里教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诺雅’脸上一下然后又飞快移走：“时云峥同学……”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挥：“是个非常好学的学生，天赋异禀、刻苦努力、品学兼优。我在伊甸园任教这么多年，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不多见……不多见。”
一连串夸奖像开了闸的水一样从他嘴里往外涌，挡都挡不住。
“？？？”时云峥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您到底在干什么啊，教授。
这边巴里又说了一长串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停顿的空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从夸奖切换成了邀请。
“以后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随时都可以不用预约，不用通过助教，直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东区三楼——不，四楼，最近搬到四楼了，门牌号402，是402没错，您……您记住了吗？”
时云峥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教授。”
巴里又看了一眼‘诺雅’。‘诺雅’还是那个姿势，托着脑袋，微笑着，但她的眼神从悠闲变成了一种更专注的东西，好像在等他说下一句。
巴里的汗从后脑勺往下淌，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样，他连忙补了一句。
“不，我不是说诺雅殿下不能帮助时云峥解答的意思，诺雅殿下肯定是比我知道得更多，更全面，更——更权威。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在学习过程中遇到一些比较基础的、不值得惊动诺雅殿下的小问题，可以来找我，我替您——替您筛选一下。”
诺雅殿下可是全知全能的，他真是不要命了，说这种自己可以代替她的这种说法。
时云峥看着他，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教授，您可是整个伊甸园光脑课讲得最好的。”
她咬字非常清晰：“也是最了解光脑以及主脑问题的人，诺雅殿下在这里待不了两天，而且——”
时云峥顿了一下：“我更想知道诺雅殿下的成长史，以及主脑诞生前的历史性问题，我想您是非常了解这个问题的。”
“！”巴里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确实是巴里教授非常擅长的领域，他的腰板终于挺直了，他自信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
“时同学，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的声音恢复了讲课时的沉稳。
“诺雅殿下的成长史，在我编的那本《光脑与主脑发展史》里有详细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