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乌形态时皮肤更紧致,指尖泛着淡淡的冷光,像覆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也许是人类的形态容纳不了这些精神力了。
似乎容器本身到了极限。
她需要一个新的容器,一个更大的容器,人类的身体太窄了!
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颗生命果实。
深红色的表皮光滑得像打了一层蜡,拳头大小,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从黑暗精灵的贡品里缴获的,增加一百年寿元,每人限食三次。
她一直留着,不是舍不得,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现在就是合适的时间,没有外敌,没有考试,没有急需处理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间空旷的白色房间里。
吃下这个果实就可以反复的尝试先知者的天赋。
她把生命果实举到嘴边,咬了一口,果肉很软,像熟透了的桃子,汁水很甜,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像阳光晒过青草一样的香气。
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像喝了一口刚煮好的姜茶。
那股温热从喉咙扩散到胸口,从胸口扩散到四肢。
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她身体内部把那些蜷缩疲惫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熨平。
她几口把整颗果实吃完,核很小,像一粒樱桃核,她握在掌心里。
生命果实的能量在体内扩散开来,缓慢地浸润身体,像一场绵延了数日的春雨,把干涸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渗透。
她的精神力在生命果实的催动下变得异常活跃,像一群被惊动的鱼,在经脉里飞快地游动。
她抓住这个机会,全面激活了天赋,先知者、物质形变、生物拟态、灵魂感知、绝对命中……
——所有天赋在同一时刻被点燃,像五盏灯同时亮起,光芒交汇在一起,照亮了她体内每一寸黑暗的角落。
同时,神乌血脉和天赋产生了共鸣。
那感觉像有人在她体内拨动了一根琴弦,像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深处传出来的震颤。
那根弦一响,所有的天赋都跟着共振,像一群被调到了同一频率的音叉。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从身体里弹了出去——灵魂出窍。
她“看见”自己坐在冥想垫上,黑色翅膀收拢在身后,长发垂在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从上方看着自己的身体,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感受。
她只是一团意识,漂浮在休息室的半空中。
她试着动了一下,没有阻力,没有惯性,念头到哪里,意识就到哪里。
她想往上飘,她就往上飘了,天花板的白色在她面前放大,她没有穿过去,而是停在了离天花板一寸的地方,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住了。
她往下飘,回到了自己身体上方一米的位置,停下来。
那股力量来的没有预兆,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攥住了她的意识,往某个方向拖。
她没有反抗,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反抗不了。
那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反抗像一只蚂蚁试图挡住一辆卡车。
她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肉身,还坐在冥想垫上,呼吸均匀,翅膀还张着,像一个睡着的、不会醒来的雕像。
她被那股力量拖进了时空裂隙,周围环绕着各种颜色的光——金色的、紫色的、蓝色的、银白色的,像无数条被拧在一起的丝带,在虚空中翻滚、交织、分离。
她在这片光的河流里漂流,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万年。
光河裂开了一道缝,她从缝隙里被吐了出来。
她飘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脚下有地面,头顶有光,四面八方涌来的、没有源头的柔和白光。
空气里有气味,淡淡的,像燃烧过的松木,又像雨后潮湿的泥土。
前方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女人穿着深色的长袍,长袍上挂满了金属装饰品:链子、环扣、小铃铛、各种形状的薄片,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像被阳光烤了很久的陶器。
头发是黑色的,大波浪,垂到腰际,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眼睛是黑色的,瞳孔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她背后收拢着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和时云峥的神乌形态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厚羽毛更密。
翅膀边缘的幽蓝色光晕比她见过的任何神乌族人都要亮,亮到像在燃烧。
她的身量比她高出许多,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她面前站着一个下属模样的男人,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谨到近乎卑微。
他的嘴唇在动,在汇报什么,时云峥飘在远处,听不清内容。
女人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她的眉头皱起来,眉头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一颗豆子。
她偏了偏头,然后表情变了。
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恍惚复杂的、像是被人从一场做了很久的好梦中摇醒、还没完全清醒就已经知道了结局的复杂。
女人看向了时云峥的方向,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放大,像一台正在重新对焦的镜头。
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苦涩的、认命了的弧度。
她抬起手,对那个下属挥了一下,动作像赶一只蚊子。
下属弯下腰退后几步,转身快步走了。
时云峥转身就立刻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