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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安娜的神情变了。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眼神从温和变成了一种更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光，嘴角那个弧度从苦涩变成了一种带着傲气的、居高临下的微翘。
“因为我是宇宙之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钉进墙里的。
“目前所有已经发现的星系当中的统治者。”她顿了一下，看着时云峥，像是在等她消化这句话。
“这个理由够吗？按理说，你们应该把我写在历史里才对。”
“……”时云峥的脑子短路了一秒。
宇宙之主，所有已发现星系的统治者。
她想起了伊甸园的资料库里的历史记录，想起了那些被供奉在神殿里的神明历史，想起了迭戈教授说“神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时那虔诚的表情。
那些史书里，没有一个叫爱丽安娜，那些历史书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宇宙之主”。
她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用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语气开了口。
“啊？不是——”
爱丽安娜打断了她：“时间有限。”
她的语速又快了，快到像在赶火车：“你告诉我，你们那个时代的统治者叫什么名字？”
时云峥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说是就是啊，你说我就信啊？这女人貌似隐瞒了不止一件事。
“你急什么？”她的声音慢下来，每一个字都在试探：“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爱丽安娜表情玩味，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自己不清楚吗？”她的语气不重，但话里有话。
“……”时云峥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不，她的意识从椅子上“飘”了起来。
“你要是再这么说话，我就走了。”
时云峥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没有在这里当谜语人的义务。
这不是开玩笑，这是过去。
如果爱丽安娜真的是过去的统治者，那她随便一个念头就可以改变未来。
时云峥不可能随便说话，也不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的底线是——要么坦诚相见，要么不谈。
爱丽安娜看着她在半空中飘起来的意识体，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的笑。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时云峥的方向伸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她的声音恢复了刚开始那种轻松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好吧好吧，我们两个人坦诚相见。”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会出现在这里——”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时云峥身上，像在确认什么：“应该是你领悟了时间规则，你出生就是先知者。”
时云峥看着她，没有坐回去，她飘在半空中双手抱胸。
“说点我不知道的。”
她的声音不冷不热：“比如，我为什么不受控制地来找你了？你做了什么？”
爱丽安娜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她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姿态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做，可能因为——我也是先知者吧。”
时云峥的意识体顿了一下。
下意识觉得她在撒谎。
还有仲裁庭009，那个逆转时间送她重生的人，是不是也是先知者？
她比对了一下记忆中的女人身形，眼前的人不是仲裁庭009。
气质身形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眼前这个爱丽安娜，虽然强大到令人窒息，但是绝对不是仲裁庭009。
爱丽安娜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她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从调侃变成了正经。
“你等级到哪一步了？”她的目光落在时云峥的意识体上，像在用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扫描她的能量强度。
时云峥想了想，没有隐瞒的必要：“八十多级。”
爱丽安娜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头那道竖纹又出现了。
“小朋友，你不乖哦。”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慢到像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走：“怎么还在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事实上——”时云峥的意识体往前飘了一点，离爱丽安娜更近了：“我没有一句话是在骗你的。”
爱丽安娜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时云峥的意识体——一团模糊的、人形的、带着淡金色光芒的光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然后她开口了，语速很快，像一把刀在切菜。
“先知者一旦出生，就会是天道宠儿，气运齐天，幸运到极致。”
“偏远星系气运微弱，养不出这样的大气运者，你出生就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在偏远星系。”
爱丽安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时云峥的意识体：“你能到这里来，说明你起码是准神境，你已经领悟了时间规则，你怎么可能低于九十级？你最起码是一位准神境——或者是神明。”
时云峥等她说完，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之后才开口。
“我确实出生在一个刚刚被发现的偏远垃圾星，但我并不是出生就是先知者。”
时云峥一直觉得自己晋级太快了。
合着不是太快了，按照这个爱丽安娜说的而是太慢了？在她领悟时间规则的那一刻她就应该立地成神？至少应该是个准神境？究竟是沧海桑田间宇宙规则发生了变化，还是有人偷了她的修为。
时云峥顿了一下：“我们星球上原本就有一个先知者，还有，我确实八十级，甚至是今天才到达的，如果你说的是时间规则的话——我七十级的时候，好像就领悟且应用了。”
爱丽安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可能。”
时云峥看着爱丽安娜，目光平静：“你一直在质疑我。”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觉得我跟你谈话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她转过身，朝那条还没有合拢的光河裂缝飘去。
“我要走了。”
“好了好了。”爱丽安娜带着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翅膀在身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我不质疑你，我现在只想知道两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