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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牙齿小如米粒，有的大如匕首，有的从裂口内侧歪斜着戳出来，尖端泛着暗黄色的黏液。
裂口不断开合着，每一次张开都能看到它体内深处那团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核心。
它的身体两侧伸出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触手，触手末端有的长着眼睛，有的长着爪子，有的什么也没长，只是在空气中盲目地、疯狂地甩动。
那些眼睛在触手末端诡异地扭动，瞳孔有的横着，有的竖着，有的在同一个触手上挤了三四个，眨眼的频率各不相同。
它的整个身体散发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不是恶臭，是比恶臭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东西，像是把恐惧、厌恶、绝望搅在一起，然后压缩成气体，朝你的灵魂深处猛灌进去。
场外观众的声音虽听不见，但是主持人的声音她听见了。
原来这就是域外天魔，她今天的对手。
完全没有理智，完全不可沟通，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秩序和生命的亵渎。
时云峥握紧刀柄，深深吸了一口气。
域外天魔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是从裂口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时云峥的精神海里炸响，尖锐到刺耳，像是一万根针同时扎进脑髓。
她感到自己的精神海在那声嘶吼中剧烈震荡，眼前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天魔已经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涌了过来，像一滩被泼出去的黑水，瞬间跨越半个场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她兜头拍下来。
时云峥脚下踩着幽影遁虚步，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侧闪出三米之外。
那滩黑水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沙土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暗红色的地面被烧出一片焦黑。
她的残影被黑水吞没的瞬间，她感到自己的精神海又震荡了一下，那天魔在吞掉残影的时候，竟然能把残影上附着的微弱精神力也一并吞噬，再通过某种诡异的共鸣传回她的精神海。
这怪物竟然还能够侵蚀精神力？
不能拖了！速战速决！
时云峥反手握刀，血海潮生诀的起手式已经成型，刀势如潮水般涌出，第一刀劈入天魔那团蠕动的黑肉中。
刀锋传来的触感让她脸色微变，不是砍中实体的阻力，而是像一刀砍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松软的、滑腻的、毫无着力点的。
那团黑肉在刀锋切入的瞬间自动向两侧分开，把她的力道卸得一干二净，然后在刀锋穿过之后迅速合拢，完好无损。
天魔的裂口猛地张开！
那三四排牙齿同时外翻，朝她当头咬下来，那一瞬间，她看清了裂口深处那团暗紫色的核心正在疯狂地跳动，像是一颗被揉捏的、快要爆炸的心脏。
与此同时，数条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甩过来，每条触手末端的眼睛里都射出一种暗紫色的光线，光线扫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她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单手结印，雷电领域瞬间铺开。
半径三十米的雷电场域以她为中心炸裂开来，地面上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
她反手拔出雷龙鞭，鞭身在她手中甩出一道弧线，直接缠上了天魔最粗的那条触手。
雷殛之力顺着鞭身灌入，蓝白色的闪电在黑肉表面爆裂开来。天魔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滩蠕动的黑肉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只是短短一瞬！
下一瞬，它裂口两侧那三四排牙齿猛然合拢，一口咬断了她的雷电束，裂口里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嘶吼，嘶吼中包含的不是痛苦，是愤怒和饥饿。
时云峥借着雷龙鞭的控场争取到的间隙，将时空撕裂者挽了一个刀花，血海潮生诀的刀势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加。
一刀，两刀，三刀，五刀，十刀。
每一刀劈下去都像是砍进了一块被海水浸透的厚海绵里，而刀势的叠加让她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重更快。
第十五刀落下时，她终于砍穿了那层滑腻的表层防御，刀锋触到了天魔身体内部那团暗紫色的核心边缘。
刀尖和核心碰撞的瞬间，天魔全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嘶吼都更加尖锐的尖啸。
那声尖啸不是从精神海里响起的，而是真实的、从那张裂口里挤压出来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划玻璃，又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尖叫。
时云峥正要乘胜追击，脑海突然一阵剧痛。
那是自己的心魔，域外天魔的核心被触碰之后，它释放出了它最强大的手段。
不是物理攻击，不是精神冲击，是心魔。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扯进了一个幻觉里。
她再次看见了蓝星。
不是现在这个残破的蓝星，是神明游戏降临之前的蓝星。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喝着奶茶，有人拿着手机在自拍，有人在报亭买报纸，头版头条写着某国的选举结果。
阳光明媚，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没有矿尘，没有辐射。
然后画面一转，她看见自己站在中心广场上，脚下是无数尸体。
那些尸体她认得——苏晓棠的，李宴清的，杨卫国的，长生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
米加站在她身边，洁白的翅膀上没有一滴血，语气漠然地说：“就算你献祭了你自己那又如何，这是蓝星的宿命，无论你选了什么，所有的结果都会是这个。”
然后花满月从角落里走出来，六条尾巴垂在地上沾满了血和灰尘。
他的眼睛不是从前那种狐狸眼的妩媚弧度，而是冷冷的盯着她，声音平静而冷酷：“你果然是个坏透了的渣女，什么道义，什么良知，到头来无论多少次，你都会选择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朵紫月，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时云峥清醒了一瞬，冷笑了一下，好假，自己说假不假？花老板会这么说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