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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畅将军，这些话不会改变我们当下的困境，但可以让你和蓝星人彻底撕破脸。”
“我们之间的矛盾闹得越大，那个真正偷了图纸卖给伊甸园的内鬼就越开心——你到底在帮谁，你自己最清楚。”
漆畅脸上的冷笑淡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时云峥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过漆山身边时，漆山伸出手想拉她，嘴唇动了动：“时云峥……”
时云峥脚步顿了一下，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大姐，今天的事和你无关。”
她推开偏殿的门，门外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霹雳虎靠在墙上，眼睛还是红的，看见时云峥出来猛地站直了身体。
文博抱着数据板站在李宴清旁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春生和章建平从另一头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听到动静从工坊里跑出来的蓝星人。
他们全都看着时云峥，等她开口。
时云峥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然后她说了两个字：“收拾东西，我们回蓝星！”
“事情解决之前，从即日起，所有蓝星人类不再为漆蛇工坊工作。”
“所有订单，全部停掉！”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迈开步子朝谷地走去。
“……”身后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霹雳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攥了半天的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嘴角咧到了耳根：“太好了！这破地方早就待够了，老子早就想回蓝星了！回蓝星我请大家吃烤肉！”
“你先把欠我的三顿饭还了再说，每次都说下次请你吃饭，下次请你吃饭，永远等不到你的下一次！”一个黑皮肤的青训营战士从人群里探出头，用生涩却流利了不少的中文回了一句。
旁边几个东南亚裔的工程师笑着拍他的肩膀：“呦，欧萨斯，中文进步了！”
一个白人女战士把卷起的铺盖往运输车上一甩，长舒一口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终于不用每天看蛇尾巴甩来甩去了，我跟你们说，我忍那群漆蛇很久了，我感觉她每次从我旁边过都故意把尾巴往我脸上甩。”
“你那算什么，”旁边一个南美面孔的中年男人笑着接话，一边把拆下来的工作台部件往箱子里码：“我那组的工头每天路过我工位都要哼一声，老阴阳怪气的做什么，她哼了一年，我连她有多少颗牙都数清楚了，左边那颗还缺了个角，也不知道是在哪摔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英语、西班牙语和几种蓝星方言的起哄声。
苏晓棠从康大娘身边跑开，挤到人群里跟几个青训营的学员讨论回去之后要把训练场扩建成什么样子。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战士用磕磕巴巴的中文提议叫“新生训练场”，旁边的黑人同伴立刻反驳说这名字太土了，应该叫“雷霆万钧焚天灭世无敌训练场”，然后被霹雳虎隔着好几个人吼了一嗓子：“不准跟我女神学！”
文博忍不住了：“你低声些，你还觉得很光彩是吗？等会领袖尴尬了当心她揍你！”
繁星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乱糟糟的搬家场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偏头对站在旁边的长生说：“我觉得回蓝星挺好，方舟星的荧光藤蔓看久了眼睛疼。”
长生难得没有怼他，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继续低头把零件盒往储物袋里塞。
繁星又看了一会儿那群吵吵嚷嚷讨价还价说要请吃饭的人，忽然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这群人挺有意思的。”
长生头也没抬道：“你也是这群人里的。”
繁星低头看了看怀里还抱着霹雳虎硬塞给他的一箱不知名零件。
小狐狸眨眨眼，笑了起来：“好像是哦。”
这边许多醒用一种压抑着兴奋的语调对旁边的许明哲说：“回蓝星之后我们可以重新建独立数据库，不用再跟漆蛇共用服务器了。”
“是哦！”许明哲的眼睛亮得惊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回蓝星之后要带几个学生重新推导奇点炮的全套理论模型。
苏晓棠拽着康大娘的围裙边跳边笑，康大娘被她拽得锅铲差点脱手，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说：“你这孩子，我这锅铲还没洗呢。”
“回去之后试验田得重新翻一遍，我想把东边那块地改成轮作区。”杨春生一边走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田字格：“去年在方舟星攒的土壤数据正好用上。”
“轮作区没问题，”章建平接话：“但西边那片坡地别动，我还留着试种那几个杂交品种，方舟星的菌菇和蓝星的水稻，我感觉还能再杂一代，产量能翻倍。”
“你这试验田从蓝星折腾到方舟星，从方舟星又折腾回去，种子比你亲儿子还金贵。”杨春生笑着摇头。
章建平：“那可不，我那几包种子跟着我跑了小半个宇宙，比霹雳虎那小子靠谱多了。”
前面肩膀上扛着工具箱的霹雳虎回头喊了一嗓子：“章教授，我可是听见了啊！你前两天才说我比你亲儿子还亲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开心起来，笑声从人群里零零散散地响起来，像是被风吹开的火星，溅了一路。
长生走在人群最后面。
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那件红色作战服的毛边袖口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霹雳虎从前面倒回来勾住长生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以后回了蓝星想搓什么零件就搓什么零件，再也不用看漆蛇的脸色，想署名就署名，我们长生就算想要署名叫星际宇宙无敌邪恶小辣条都没人管。”
长生被他勾得往前踉跄了两步，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地怼回去，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嘿，就你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苏晓棠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回头，朝他挥手喊：“长生快点！我们帮康大娘搬几个炉子。”
“好嘞！”
他们跟在时云峥身后，和一年前在蓝星广场上一样，和更久之前在公路上一样。
那时候他们跟着她走出了废墟和硝烟，现在他们跟着她走出了偏殿。
方向不同，但背影始终是那一个，蓝星人类始终荣辱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