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盒子是达蒙递来的。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礼服,猫耳依旧竖在头顶,碧绿的眼眸里依旧是那种“我也不想来但殿下非要我来”的认命神色。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时动作极轻极稳,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大殿下差我送来的。他说,祝时云峥阁下生辰吉乐。”
时云峥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白玉净瓶,瓶身不过手掌大小,通体莹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瓶口塞着一枚同色的玉塞,玉塞上刻着一圈极细极密的符文,那是上古神器的仿制品。
虽然不是真品,但仿制的工艺足以以假乱真,即便是仿制的,也已经是神器级别了。
传说中白玉净瓶中的露水可治愈万物,仿制品虽不及真品那般逆转生死,但疗伤续命,已是世间难求。
这是时云峥收到的第一件神器。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瓶身,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瓶口逸出一丝极淡极清的水汽,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她把瓶子拿起来看了片刻,小心翼翼将它收进盒子里放好收进空间。
漆蛇的领地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禁区,没有漆姑的许可,起义军的首领和那个三头六臂的恶劣人类自然都不能踏足。
所以曼波斯尔特和厄龙各自托了人送来礼物。
来人是一个神乌族的使者,黑色的翅膀在身后安静地垂着,走进来时不少蓝星工匠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因为真的和领袖的战斗状态太像了,他们中的不少人是见过时云峥的战斗状态的。
神乌的翅膀呈现出来的黑是五彩斑斓的黑,而非普通的黑色,每一片羽毛都在灯光下折射出极细微的虹彩。
使者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微微欠身,什么都没说便退下了。
时云峥先打开厄龙的礼物。
盒子里躺着一把手持的小鼓,比孩童玩的拨浪鼓大了不到一号,鼓身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深色木材制成的,两侧各垂着一枚小小的玉珠。
鼓面上刻着极细极古老的纹路,轻轻一晃,玉珠敲在鼓面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清响。
忘忧鼓,清音入梦,可使人忘记烦恼。
她低头看了看那面小鼓,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厄龙看起来这么洒脱的人,也有很多烦恼和欲望吗?
她轻轻晃了晃鼓,听了几声清脆的鼓音,将它放进盒子里收好。
然后是曼波斯尔特的礼物。
那是一只极朴素的木盒,看不出任何贵重之处,触手却有一种极淡的温度。
她拿起木盒,神识略微探入其中,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
时云峥不动声色,只是把神识收了回来,将盒子轻轻合上。
她没有在众人面前打开它,只是将它收进了随身空间的最深处。
最后是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物盒,来自蓝星联邦的普通工匠、青训营的年轻战士、方舟星上其他种族的合作者。
时云峥站起来,看着那些礼物盒,摇了摇头。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她站在台前,声音清晰:“蓝星精工到今天才刚刚站稳脚跟,在座的大多数人也才刚刚过上能吃饱穿暖的日子,过生日不是敛财的借口,所有非亲近之人的礼物,全部原路退回,你们的祝福我收下了,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李宴清站在台侧,听到这话微微点头,手指已经在数据板上开始整理退回礼物的清单。
霹雳虎看着繁星那六条炸成蒲公英的尾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刚还在想,人家送半神器神器的,我的礼物是不是太寒碜了,我这点工资够不够补些份子钱给主席?还好主席过生日不收礼,不然我这月又只能吃食堂了。”
苏晓棠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笑得头发乱甩:“哈!雷哥你这送礼物心不诚啊!”
“哪有!”霹雳虎瞪大眼睛,“我心诚得很!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他们都那么卷!”
方寸心温和地笑了笑,但说出来的话精准地扎在霹雳虎的痛处上:“什么哪有,你有点儿工资除了给自己买新装备就是全炫嘴里了,前两天还找我给你看蛀牙来着,糖渍火焰果一口气吃了十几袋,牙疼得嗷嗷叫,不是你疼那一会儿了是吧?”
文博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做学术总结的语气缓缓开口:“你想送人还不要呢,我仔细观察过了——除了李部长和许教授那种和工作相关的礼物,主席只收了内人的礼物。”
旁边一个黑皮肤的青训营成员听到这里,眉头皱成了麻花。
小黑用极重极不熟练的中文口音问了出来:“什么是内人?是房子内的人吗?”
方寸心眨了眨眼:“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从目前的住宿分配来看,可能也差不多,就是主席房间内的人。”
时云峥站在台前,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上,环顾了一圈满食堂的人笑了一下。
“今天大家尽情玩!明天停工一天!”
“……”短暂的沉默。
然后大家反应过来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哇!!!”
霹雳虎一展胳膊,差点砸到许明哲的脑袋,被老教授翻了一个白眼。
青训营的年轻人们已经开始拍桌子,有人把工作服的袖子卷到肩膀上,有人从角落里拖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几箱自酿菌菇酒,还有人直接把许愿树挪到墙边,腾出空地准备跳舞。
章建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好几只空酒碗。
他喝酒上脸,整张脸红得发亮,鼻梁上的眼镜被热气蒸得滑到了鼻尖也没顾上推。
他拉着旁边许多醒的袖子,声音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点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激动:“老许,我跟你说,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当初在那个狗屁神明游戏里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那个时候公路还不允许停留,我在车上种什么都种不出来,只觉得自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