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将时空撕裂者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抽出雷龙鞭。
鞭身游龙般垂落,电弧在骨节间噼啪作响。
漆山从另一侧抬起灵能枪,枪口对准首领的额头,蛇尾在身后缓缓盘紧。
两人一前一后。
中间,就是那只走投无路的螳螂。
“……”时云峥忽然停住。
太顺了,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的有些不正常。
从突入主控室到现在,一切顺得像有人在前面铺路。
杂兵成片倒,准神被碾压,那个螳螂首领转身就逃,顺得离谱,以至于她差点忘了,这可能是针对自己设的一个陷阱的事情。
这群星盗在蓝星上嚣张了三个月,背后若没更大的依仗,早该因为害怕全速逃跑了才是。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可他们偏偏没动静,任由漆蛇和她一起来抓人,这本身就不对劲。
时云峥的神识猛地炸开!
“轰——!”
无形的网穿透岩壁,穿透矿层,穿透每一寸黑暗的缝隙!
她触到了。
矿区更深处,一道气息。
极其隐蔽却绵密庞大,像千万只蜂虫在同一个意志下振翅,在地下深处缓缓搏动。
那东西在呼吸。
在她感知到它的瞬间,它睁开了眼。
暗金色的光从黑暗中暴射而出!
快得撕裂空气,角度刁钻到极致,从她神识的死角斜切进来,直取后颈。
经过精密计算的猎杀,专门针对感知盲区的一击。
透着神级的规则力量!
“!”时云峥浑身汗毛倒竖。
身体比念头更快,猛地侧身,时空撕裂者反手撩起。
暗金光芒擦着刀锋掠过,带起一串刺眼的火花,钉入身侧岩壁。
“嗡——!”
一根蜂针。
足有半尺长,针尖泛着幽绿毒晕,入石数寸,尾端倒刺高频震颤,震得整块岩壁都在发抖。
若是没穿金蚕内甲,哪怕擦破油皮,毒素也会瞬间麻痹神经。
若是神识没铺到极限,这一击她根本察觉不到。
漆山猛地转身,蛇尾横在身前,鳞片全部炸起。
时云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大姐,别动,有一个更强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一位神明。”
矿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轻轻的、慢慢的……
那声音柔软得诡异,像赤足踏在湿润的花瓣上,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从容的韵律。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间隙里,心脏刚要跳起,就被那脚步声狠狠摁下去。
“……”空气凝固了,连电弧跳跃的噼啪声都变得刺耳。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里走出来。
与此同时,矿道阴影里亮起点点暗金。
灵能灯可不会从岩壁缝隙里往外钻,那竟然是无数蜂类!
无数工蜂涌出,拇指大小,暗金甲壳泛着幽冷的光。
“嗡嗡嗡嗡嗡嗡!”
翅膀振动的嗡鸣极轻,汇聚在一起却让整座矿道都在她掌心嗡嗡震颤。
它们只是悬浮着,密密麻麻将主控室围成一片暗金色的星海,密不透风,连空气都变得浓稠。
蜂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她从暗金色的甬道中央走出来。
人形、女性、高挑丰满,一袭暗金长袍曳地,袍角绣满振翅的工蜂,每一步落下,蜂群的低吟便随之起伏,仿佛整座矿道都在为她呼吸。
琥珀色头发在脑后盘成繁复的发髻,数根蜂针状发簪插在其中,针尖淬着幽绿的毒光。
面容慈和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菩萨般的悲悯,可眼角缀着极细的纹路,在灵能灯下泛着蜜糖般的温润。
凑近了才能看清,那些纹路全是细密的蜂巢状光纹,像有无数只极小的蜂在皮肤底下筑巢、蠕动、产卵。
她的眼睛是复眼。
无数细小晶面同时转动,每一面都映着时云峥的刀、漆山的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质。
那目光带着母性的柔和,像是在看一群迷路的羔羊,温吞,慈悲,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停在主控室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从容。
周身浮着一层极淡的蜂巢状光罩,近乎透明,边缘的空气却在微微扭曲。
那是防御规则的具象化,一道看不见的天堑,将凡人与神明隔开。
“你就是时云峥。”
声音轻柔和缓,像在哄做了噩梦的孩子,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
“比我想象中更警觉,那根蜂针我亲手淬的毒,杀过很多准神,你是第一个躲过去的。”
她微微偏头,眼角那些蜂巢光纹轻轻闪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了然:
“好孩子,你太痛苦了……”
“一个人扛着整个星球,是不是连睡觉都不敢放下刀?这些人类太脆弱,脆弱得像一窝没长齐毛的雏鸟,他们不配让你付出这么多,就让一切都结束吧,我是来帮你的,好孩子,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她朝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人质和星盗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批用完即弃的工具,甚至懒得掩饰那份漠然:
“至于这些……他们已经完成了使命,一会儿就全部杀掉,伪造成自相残杀的场面好了。”
“……”时云峥没应声,她把时空撕裂者握得更紧,刀柄抵着掌心,硌得生疼,余光扫向漆山。
漆山的蛇尾正在缓缓收紧。
那些工蜂绕开了所有漆蛇卫兵,只将她时云峥围在正中央,像一张专门为她织的绞索。
漆山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梅瑞狄斯陛下,您是金翼蜂族的女王,漆蛇一族不曾得罪您。”
梅瑞狄斯偏过头,蜂巢状的光纹在眼下轻轻蠕动。
她笑起来,温温软软:“是啊,和漆蛇一族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目的只是时云峥,其他人可以走了,包括这些不值钱的人类奴隶,你想带走,便带走吧。”
她朝角落里瑟缩的人质偏了偏下巴,姿态优雅得像在清理几袋过期的口粮。
漆山没动,她站在原地指节在身侧攥得发白,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神色。
她在权衡,因为对面是一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