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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只有一种被千斤重担压垮后的空洞：“你也得为我考虑一下，龙族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神明排位的折腾了，我是真的……没有底气对抗伊甸园。”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叹气，又像某种东西正在断裂。
“你走吧，伊莎蓓尔。”
奥菲莉亚说。
她的龙躯微微侧偏，给那艘小船让出一道极窄的侧向航路。
可那航路不通向蓝星，只通向蓝星之外更远的深空。
“跑远一点，找救兵去，那样还有点希望，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奥菲莉亚……”
伊莎蓓尔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飞船悬在龙翼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像一片被巨人捏在指尖的落叶。
她看着那粉白色的龙影，看着那道只通向放逐的航路，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眼泪砸了下来，重重砸在冰冷的操控台上，碎成八瓣。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蓝星，看了一眼那层被战火染黑的云，然后猛地一推操纵杆。
金色的飞船像一道划破夜幕的眼泪，沿着那条狭窄的航路，朝深空冲去。
她没有回头。
奥菲莉亚悬停在蓝星外轨，像一条被谁遗忘的、粉白色的绸带，飘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巨大的龙瞳合了合，又睁开。
“快走吧。”她轻声说，声音在真空中散开，碎成无人听见的尘埃：“我救不了峥姐了，但是还好，可以救你，伊莎蓓尔。”
金色的飞船刚消失在航道尽头，奥菲莉亚还没来得及把龙尾巴盘好，就感觉到侧后方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以自杀式速度冲过来。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奥菲莉亚龙瞳一翻，粉白色的龙须在星空中抖了抖：“排队送死还买一送一？”
一颗白色的炮弹直直撞了过来。
六条尾巴在空中甩得像失控的风筝线，毛发被宇宙辐射吹得乱糟糟一团，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陨石坑里钻出来的。
繁星连减速都不带，闷头就往蓝星大气层里扎，那架势活像一颗立志要殉情的流星。
“又来一个！”
奥菲莉亚龙尾一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浪“啪”地拍在繁星脸上，直接把他掀得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
六条尾巴疯狂乱甩，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晕头转向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又红又亮，冲着她龇出一口小白牙：
“你让开！我要去找云峥姐姐！”
“你去找她？”奥菲莉亚简直要被这小家伙气笑了，龙爪往胸前一抱，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你拿什么去找？你跟个擦鞋布一样，准备拿你这六条尾巴给人家天使扫甲板吗？人家一根光矛能把你串成糖葫芦你信不信？”
“我不管！你让开！”
繁星说着又要往前冲，四只小爪子蹬得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奥菲莉亚叹了口气，龙翼缓缓张开，准备一翅膀把这小蠢货扇到隔壁星系去……
然后她整条龙僵住了。
一股庞大的却让她龙鳞倒竖的气息，正从蓝星大气层外慢悠悠地漫过来。
灵晖帝君，他出来了。
奥菲莉亚的龙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惊险跳跃。
她抬起前爪，快准狠地一巴掌拍在繁星天灵盖上。
“啪——”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繁星连哼都没哼一声，六条尾巴瞬间僵直，然后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只狐像条被抽了骨头的毛巾，直挺挺地往下坠。
奥菲莉亚眼疾手快，爪尖一勾，拎住了他后颈皮，顺势往怀里一揣。
就在此时，一艘白色战巡舰的舰首缓缓驶出蓝星阴影。
灵晖站在舰首，纯白色的长袍在真空中纹丝不动，干净得像是刚从干洗店取回来。
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天使卫队，清一色的白甲白袍，白色羽翼整整齐齐，像一群刚参加完葬礼、正准备去赶下一场的鸽子。
奥菲莉亚立刻挤出营业性微笑，虽然龙脸笑起来有点狰狞，举起爪尖软塌塌的狐狸，朝那道灰白色身影晃了晃，语气轻松得像是逛街时顺手捡了只野兔子：
“哎呀，帝君出来得真巧！我在外围撞见了青丘的狐狸，您看，咱们是不是刚好可以问青丘要点那个……赎金？”
灵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只昏迷不醒、六条尾巴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小狐狸身上。
“花满月？”他问。
“不是不是。”奥菲莉亚把狐狸又提高了一点，六条尾巴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像串没挂稳的流苏：“青丘二殿下，繁星！正儿八经的青丘王室血脉！”
灵晖“哦”了一声，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半只脚踏进舰门：“那你们随意，杀了也可以。”
奥菲莉亚龙爪一紧，差点把繁星掐醒。
“哎哎哎！帝君您等等！”她赶紧变回人形，粉白色的长裙在星空中一旋，把狐狸往臂弯里一夹，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可不能嫌钱多啊！青丘子嗣不丰，而且出了名的冤大头……啊不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咱们抓一个狐狸问他们要赎金，比抓一百个蓝星五等公民值钱多了！这买卖，血赚不亏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米加终于忍不住了，她银色长发在星空中像一匹清冷的月光，身后的羽翼微微收拢。
天使卫队副统领、伊甸园大天使长、灵晖最信任的利刃——此刻正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被流星撞了”的眼神瞪着奥菲莉亚。
“什么赎金赎金。”米加开口，语气一板一眼：“我们又不是土匪，那叫保释金。”
“哦哦哦！”奥菲莉亚一点就通，立刻从善如流，双手合十朝米加拜了拜。
“保释金！对对对，还是米加姐姐有文化！咱们这是文明执法，合理扣押，依法索取保释金！我是觉得青丘为了二殿下，肯定愿意出天价保释金！”
奥菲莉亚说完还补了一句，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帝君，咱们这叫可持续发展！杀了他只能得一张狐狸皮，关着他却能榨干青丘的国库！这波，咱们在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