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小辣条刚被一个红袍人放倒过,嘴角还肿着呢!
小辣条墨绿色的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前,抱着自己的胳膊满脸的不服气。
邪恶小辣条忽然抬头,恶狠狠道:“要不,咱们一起打出去吧。”
提议被众人齐齐否决。
“不行!”
“别闹。”
“你还没被打够?死孩子就爱挨揍?”
“长生,消停点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杨春生教授叹了口气:“长生啊!”
他努力耐着最后一点性子:“做人要讲道理,人家复活我们,给重伤的人疗伤,于我们有恩,怎么能动不动就打呢?要和谈,要谈判,以前教你的……”
“你以前教我的我可都记着呢!”长生梗着脖子,墨绿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当年跟时云峥说要把我前额叶切了!你说我笨得可以申请残障补贴!我全记着呢!”
“……”杨春生擦眼镜的手心虚一顿,主席怎么连这个事都跟孩子说呢。
“……那不是因为教不会你。”他面不改色:“我教过的学生,闭着眼考都是各省状元,到你这儿,你一个文盲一个字教八百遍,转头就忘,我那是……对文盲的绝望,你懂吗?对文盲的绝望。”
“反正我不谈!”长生一甩尾巴:“你跟他们谈去!好像你一张嘴人家就理你了?我刚才张嘴跟他们说话,他们拿我当空气!兵我也用了,打不过!礼兵都走完了,是他们不按流程来,赖不着我!”
“你那叫礼?”杨春生老脸一沉,耐心消失殆尽:“打不过就冲着人家脸吐痰,你礼貌吗?也就是人家不跟你一个小孩计较,我要是福音教徒,这种没礼貌的熊孩子我直接给你原地打死!”
“那也比你们强!”长生越说越炸毛,邪恶小辣条已经气地维持不住人形了,尾巴来回摔:“一个个坐这儿跟鹌鹑似的!等人喂饭呢?人家根本不跟我们谈!你跟他们说话,他们看你一眼吗?一个个跟死人一样!摆明了不把我们当回事!”
“你给我坐下!”杨春生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架,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给我变成人形,尾巴收回去,晃得我眼晕。”
长生“啧”了一声,尾巴倒是听话收回去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老古板”“死犟头”。
杨春生懒得跟他计较。
长生坐下来两秒钟又站起来,满脸暴躁:“我不要被关着,我就要出去,我要去找时云峥。”
霹雳虎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草棍斜了长生一眼,一口浓重的大碴子味:“你可拉倒吧,大话谁不会说啊?你打得过人家啊?你刚才不都试过了吗?人家都没跟你动真格儿的,就给你整趴下了,跟拎小鸡崽儿似的,你还搁这儿吹啥呀?”
长生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他猛地指向霹雳虎:“我刚才是因为之前受伤了比较虚弱,没发挥好!我才不是打不过他们呢!”
“行行行。”霹雳虎把草棍往地上一吐,乐了:“你发挥好,你老厉害了,你是咱们这儿最猛的小崽儿,那你去呗,哥这会儿不拦你,快去去去——!不去哥看不起你啊!冲出去的时候,记得给哥几个带条道儿。”
长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一条蛇尾巴控制不住地从身后冒了出来,在地上一抽一抽的,恨得想给霹雳虎原地抽死。
李宴清赶紧瞪了霹雳虎一眼:“行了,少说两句,你跟长生一般见识干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霹雳虎嘿嘿一笑:“又没啥事又不给上网的,逗孩子呗!”
“好了!各位,我们重新捋一捋。”杨卫国把话题拉回正轨,像在主持一场临时座谈会。
杨春生:“长生,你给我尾巴收好,坐好!听杨司令讲话!”
杨卫国继续道:“目前情况很清楚:第一,我们全员被救了;第二,我们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第三,对方的诉求不明但是感觉是善意的,这三点摆在这儿,我的意见是:以静制动,等待对方先出牌。”
“等?”长生一屁股坐回去,背对着所有人,像只气鼓鼓的刺猬:“等到啥时候?等他们给咱们一人发个红袍子吗?”
“那也不错啊。”霹雳虎含含糊糊道:“反正人家那袍子看着挺暖和。”
李宴清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看向那些红袍人,她还是想不明白,这些人救他们,到底图什么,救活他们需要消耗不少资源吧?
蓝星都快被伊甸园没了,时云峥生死不明,他们这些人,说得好听叫幸存者,说得难听点,其实就是一群孤儿。
她给时云峥做了这么久的大总管,第一次连对手的路数都摸不着,感觉像掉进了一团没有形状的黑里,找不到墙,也找不到门。
“再等等吧。”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气,福音教徒们的暗红袍子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圈沉默的、正在呼吸的火焰。
他们就这么站着,把蓝星这群人围在中央。
没人知道,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人,已经站在了基地外面。
……
福音教徒整齐划一地抬起头。
暗红色的罩帽下,那些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的面孔,此刻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像一群终于等到主人的提线木偶,向两侧退开,动作齐得没有一丝多余。
一条笔直的路,从他们中间让了出来。
时云峥从那条路里走出来,黑色作战服,黑发黑眼,面容冷峻。
她朝这边走来。
“……”可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宴清半张着嘴;杨卫国撑着墙,慢慢站直了身子;霹雳虎嘴里的草棍“啪嗒”掉在地上;康大娘眼睛一红,手里的锅都“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她都没觉出疼;文博摘下眼镜狠狠擦了两把,又慌忙戴回去,生怕自己看错了;章建平站在人后,嘴唇抖得厉害,似乎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