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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路西弗在一间旧铺子门口停下了。
这间铺子铺面看着不算很大，门脸也看起来旧旧的，在满街圣光流转的建筑里，有一些显得格格不入地不起眼，因此只安置在角落里。
门口挂着一串贝壳风铃，被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路西弗仰着头，盯着那串风铃看了两秒，回头冲灵晖喊：“天父，你看！那里有贝壳风铃！”
灵晖站在原处，没有动。
他淡淡看了一眼那间铺子，神色没什么波澜。
“我去看看！”路西弗说着，不等他回答，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进去。
铺子里面很挤，各色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把门框撑破。
一个中年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箱旧零件。
听见风铃声，她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小丫头。
“……”孙秀珍愣了一下。
黑发黑眼睛，白色的小裙子，背后收着一对软软的白色翅膀。
整个人圆乎乎、粉嫩嫩的，像刚从年画里跑出来的。
小丫头仰着头四处张望，手里还攥着一只草编的小蚱蜢。
孙秀珍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弯了一下。
“小天使殿下，要买些什么？”
路西弗的目光，落在了那串贝壳风铃上。
贝壳被磨得光光的，在圣光下泛着温润的彩，她走过去，踮起脚去够，够不着竟然也忘记了自己会飞。
她回头看了孙秀珍一眼，孙秀珍笑了笑走过去，把风铃取下来递到她面前。
路西弗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认真道：“我想买这个。”
“好啊。”孙秀珍说：“贝壳风铃不值什么钱，就送给小天使殿下吧。”
路西弗摇头：“不行。”
“……”孙秀珍愣了一下。
“这是我送给天父的礼物。”路西弗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如果不付钱，那岂不是成了你送天父的礼物？我一定要付钱。”
孙秀珍被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她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好吧，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就收你一块星际币。”
路西弗从腰间的小储物袋里掏钱。
那储物袋精致极了，云朵形状，表面镶着细碎的钻闪闪烁烁。
她打开袋子，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掏出一块星际币，郑重其事地递给孙秀珍。
孙秀珍接过钱，把风铃重新系好，递过去。
路西弗接过风铃，转身就要走。
“天使殿下，等等！”
路西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微微皱了皱眉。
孙秀珍有些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些街上巡逻的天使，素来高贵冷傲，只有这个眼前的小天使看起来温和些，如果这个时候不问的话，像她这样的微末之辈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了。
孙秀珍只犹豫了一瞬，才开口：“天使殿下，我知道，伊甸园的天使都是天使护卫队，是帝君的人，可以向您打听一个人吗？”
路西弗看着她，这个奶奶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她想起天父说过，不要轻易对陌生人许诺，可这个奶奶刚才送了她风铃，虽然最后还是收了钱。
嗯，收过钱，就算做过生意了，做生意的，不算陌生人吧。
路西弗想了想，点点头：“好啊。”
“！”孙秀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天使殿下！天使护卫队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蓝星人类时云峥。”
“……时云峥？”路西弗皱了皱眉，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天使护卫队里没人提起过，天父也从未说起过。
她想了想，摇摇头：“人类时云峥？天使护卫队里，从未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孙秀珍的表情，一下子暗了下去。
可她不甘心，她又往前迈了一小步：“是吗？我听有些人说她死了，可我又打听到，那之后她出现在了蓝星，蓝星好多人类都说她没死，后来又听说，她被伊甸园带走了……小天使殿下，如果您以后有她的消息，我愿意付出我全部的财产，换取人类时云峥的情报。”
路西弗看着她。
这个奶奶年纪不算大，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路西弗说不出那是什么，可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明明不认识那个叫时云峥的人。
可这个奶奶看她的眼神，让她的心口，忽然轻轻地疼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寻到机会，我一定帮你打听她的下落。”
孙秀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小天使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的眼眶倏地热了，弯下腰想要鞠躬道谢，还想再说什么，路西弗已经抱着风铃，转身跑出去了。
路西弗回到主街上，找到了灵晖。
灵晖正站在一棵圣光树的阴影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文书。
看见她跑出来，他把文书收起来，低头看她。
灵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小丫头的脚步比刚才慢了，脑袋也耷拉着，白色的翅膀垂在身后，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他问：“谁又惹到你了？”
路西弗摇摇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个老奶奶说那人死在伊甸园后来又在其他地方出现过……不知道为什么，路西弗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路西弗只是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灵晖：“没有，我……我饿了，天父。”
灵晖皱眉：“你刚刚吃了一路了。”
路西弗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满眼的孺慕和信赖，那双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上翘，像是在撒娇。
她小声说：“我听说这条路的尽头，有一种很好吃的干果乳酪，我真的很想吃。”
灵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到底叹了口气：“那好吧，一起去。”
路西弗走了两步，听见手里叮叮当当的响声，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贝壳风铃。
她停下脚步，把风铃举到灵晖面前。
“这个给你，天父。”
她说：“这个的声音，非常好听。”
灵晖低头看了一眼。
贝壳很普通，材料是劣质的，在伊甸园满街的圣光里，显得格外寒酸。
可手工很精致，每一片贝壳都被磨得薄而匀称，边缘细细刻着一圈极浅的纹路，看得出来，做的人花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