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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家铺子挂了一整墙的武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几支能量短铳擦得锃亮，在墙上明晃晃地反光，跟开了灯似的。
再过去是卖衣服的，袍子裙子挂了一排又一排，风一吹，满街彩旗招展，不知道的以为谁家办喜事。
最里头那家卖书，铺面不大，门口挤了七八个人埋头翻旧书，旁边贴着好几张手写告示：“基础吐纳法”“风系掌法三式”“入门剑诀”……字体丑得各有千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星兰星兰，最后一捆！”
“这个怎么卖？”
“三块星际币。”
“太贵了，两块。”
“两块五，不能再少了！”
讨价还价的、叫卖的、翻书的，还有不知从哪个摊子后面传来的磨刀声，混在一起，嗡嗡嗡地灌进耳朵里，简直是热闹的让人头晕目眩。
第一次出远门的小路西弗站在那儿，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在伊甸园主殿住了九年，出门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出门都是灵晖牵着她在主殿附近那条清清净净的街上遛一圈就回来。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吵，这么挤，这么多乱七八糟、花花绿绿、奇奇怪怪的东西。
路西弗的眼睛根本不够用。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新奇和陌生，路西弗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有趣的。
卖花摊旁边拴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趴着打盹，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跑。
前面有个卖糖人的，摊主一勺融化的糖在石板上飞快勾画，眨眼间一只小鸟成形，翅膀薄得透光。
路西弗盯着看，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刚躲开，一转头，旁边铺子里挂着一串串会发光的珠子，五颜六色，幽幽地亮。
路西弗从来不知道外面有这么多东西，眼睛忙得都快转出火星子了。
小天使一边走一边看，走得太急也看得过于入迷。
“哎哟！”迎面撞上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被撞得往后一趔趄，在地上滚了半圈。
路西弗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骨磕得生疼。
她揉着摔疼的地方抬头看。
地上趴着一只白狐狸。
小小的纯白的，三根尾巴乱糟糟地摊着，显然也被撞得不轻，正趴在地上揉脑袋。
“对不起啊。”小狐狸抬起头，声音又软又亮，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路西弗看着他，小狐狸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三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白得发亮的毛，圆圆的琥珀色眼睛，耳朵尖还带一点粉。
路西弗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爬起来蹲下去，凑到小狐狸面前，脑子转得飞快。
伊甸园厨房后面养的那几只猫，毛虽然很柔软但是完全没有这只可爱。
至于寝殿里铺的那些白虎皮，虽然很软，但是却是死物，不会动也不会说话，更没有这双灵动可爱的琥珀色眼睛好看。
她想把它带回去。
“你好可爱呀。”路西弗伸出手，摸了两下小狐狸脑袋。
小狐狸愣了一下呆住了，没躲。
然后路西弗问出了那个她认为无比重要的问题：
“你是哪家的宠物？我想把你买回家，我的天……我是说我的父亲贼有钱！”
后头的佐瑞尔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
“路西弗！！！”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开，语气里全是头疼：“怎么这样没礼貌！人家不是宠物！”
路西弗被拽得踉跄一下，满脸不服气：“怎么可能？他都没化形！他不是智慧生灵，他这么可爱，当然是宠物！”
佐瑞尔深吸一口气：“路西弗，《星际百科全书》看过吗？智慧生灵的定义是：拥有自己的种族、语言和文化。这孩子会说话，是人家狐族兽人的孩子，不是宠物！”
他开始严重怀疑，答应陪路西弗来报到，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路西弗撇撇嘴：“可是我想和他一起玩，想把他带回家玩。”
小狐狸却没生气，他歪了歪脑袋，三根尾巴轻轻晃着，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没关系！”
小狐狸的声音软软的，软里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热乎劲儿：“我叫繁星，可以跟你回家一起玩！不要钱！我在这里很熟的，我带你玩吧！”
路西弗的耳朵精准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不要钱”和“带你玩”。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挣开佐瑞尔的手，往前一扑，把小狐狸整个团进怀里，脸埋进他脖子边那圈软绒里，声音闷闷的却满是快乐：
“繁星，你是个好人啊！我好爱你啊！”
繁星被抱得动弹不得，三根尾巴僵在半空，耳朵尖慢慢地、慢慢地红了，毛底下的皮肤烫得能煎蛋，幸好有皮毛盖着。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得没人听清。
大概率是“轻、轻点”。
佐瑞尔站在旁边，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丫头从离开主殿那一刻起，就像一只被关太久的小兽，看什么都想扑上去。
自己是不应该接这个任务的，都怪同僚们跑的太快，就剩下他了。
佐瑞尔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
“军事学院报道处还没开始报道，”他试图把局面拉回来：“只能在这附近玩，路西弗，我是来带你报到的，我们有正事。”
路西弗松开繁星，回头冲他点头，表情认真得几乎像在立军令状：“好的，佐瑞尔哥哥，你就放心吧，路西弗向来很靠谱的。”
佐瑞尔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只三尾小狐狸，想起刚才那一幕，她问人家是不是宠物，还说要买回家。
靠谱，佐瑞尔有些鄙夷，在心里默默把这两个字划掉了，这两个字根本就和路西弗不搭嘎。
繁星抖了抖被抱乱的毛，三根尾巴重新翘起来，往路西弗身边凑了凑，熟络得像认识了好多年一样：“附近有拍卖会和商铺，你想去哪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