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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弗眼睛更亮了，扭头看看佐瑞尔，又扭回来两只手在身前攥了攥，努力做着艰难的取舍，最后小声问：
“……可以都去吗？”
繁星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那走吧！”路西弗一把牵住他伸出来的小爪子。
繁星三条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两个小家伙欢欢喜喜朝街市深处跑去，一个白裙赤脚的黑发女孩，一只纯白三尾小狐狸，跑得飞快，像两颗弹出去的小石子，一转眼就融进了人流里。
佐瑞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越跑越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两个小家伙在街上跑得那叫一个欢。
路西弗一只手牵着繁星，繁星三条尾巴甩得跟风车成精了似的，呼啦呼啦的。
两人刚从卖发光石头的摊子前挤出来，路西弗怀里揣着三颗会变色的小石子，正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看，眼珠子都快掉石头上了，根本没看路，繁星一边跑一边回头跟她说话，也没看路。
然后——Duang！！
俩人头对头，一头撞在了一堵“墙”上。
准确地来说，两小只是撞在一个人身上。
那“墙”纹丝没动，连个晃都没打，路西弗却被弹得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石子骨碌碌滚出去两颗，她揉着脑袋抬头一看，差点当场把魂吓飞。
眼前站着一个人，这人高高壮壮的。
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这人有三个头。
中间那颗头没长耳朵，光秃秃的颅骨上就一双眼睛一张嘴，此刻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瞅着她，左边那颗头没嘴，嘴唇的位置光溜溜一片皮，鼻子底下啥也没有，右边那颗头没眼睛，两个眼窝空空荡荡陷在眉骨底下，跟俩被掏空的洞似的。
三个头，同时朝她转过来。
好家伙，她被一个东西用三个角度同时盯上了。
“爸呀——！”
路西弗连滚带爬往后蹭了两步，一把薅住繁星塞进怀里死死抱住，挡在自己身前，心脏咚咚咚擂鼓一样，脸白了一个色号，主殿里的人都长得好看，再不济也是个正常人样，她哪见过这种玩意儿。
可嘴上气势不能输。
小路西弗仰起脖子，声音还打着颤，硬是端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你、你那什么眼神！长这么吓人，好意思出门吗你！”
厄龙低头看她。
三个头同时沉默了一瞬，中间那颗头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弯出一个说不上和善的弧度。
“小朋友，”眼前的人声音沙哑低沉，偏偏又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痞气：“叫什么名字呀？”
路西弗抱紧繁星，又退了半步，脑子里警铃大作，坏了，这个丑八怪问她名字干嘛，听说人贩子都这套路！
先套名字，再套近乎，趁你不注意“唰——”一下装进麻袋。
路西弗觉得自己真相了！她简直聪明绝顶，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阴谋，当即扬起小脸，把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又脆又横：“知道我爹是谁吗？你这模样，怕不是个人贩子，专门拐小孩的吧！”
厄龙歪了歪中间那颗头，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路西弗头顶，往远处瞟了一眼，那里有个身影正急匆匆往这边赶，他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眼前这个小豆丁身上。
“我应该，知道你爹是谁吗？”他语气里多了点调侃。
“哼！”路西弗太熟悉这个环节了，每次她在主殿附近逛街报出天父大名，那些人立刻弯腰让路，客气得跟什么似的。
小天使抖了抖翅膀，挺了挺小胸脯一字一顿，看起来骄傲极了：“你听好了——我爹是伊甸园之主，灵晖帝君！吓到了吧！”
“……”厄龙眯起眼睛。
三张脸上同时浮起一种很怪的表情，像笑，又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就像大人逗猫，先把手悬在半空，看小猫炸毛。
“哦——”
厄龙拖长了调子：“原来是老灵晖亲自生的那个小崽儿啊。”
大手一点点压下来，像一片乌云罩顶。
“路西弗……”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股恶劣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在黑市上有多值钱？小朋友。”
路西弗还没品出这话什么意思。
她只看见那只大手离自己脑袋越来越近，本能地想躲，两条腿却像在地上生了根。
就在这紧急时刻！一道白光从她身后劈了过来。
快得几乎看不见，光弧擦着她耳边掠过，带起一阵细风，“咔”的一声脆响，精准砍在厄龙那条伸出的手臂上。
一条手臂从肩膀处齐齐断开，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圈，“啪嗒”落地，还弹了两下。
断面平得不像话，一滴血都没有。
断臂在地上抽了半秒，不动了。
路西弗：“！！！”
她猛地扭头，佐瑞尔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柄素白短刀，刀身上一层淡淡的光还没散尽。
佐瑞尔的表情极其冷漠。
路西弗第一次见佐瑞尔这副表情，平时的温和没了，那双总是微微弯着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刀。
“住手！厄龙，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佐瑞尔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压着千钧的分量：“你打算做什么？这是我们天使护卫队的孩子。”
厄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断掉的胳膊。
这种事情如果换个人，这时候要么惨叫，要么暴怒。
可是眼前的这个怪人没有，他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受伤了。
他甚至“啧”了一声，弯腰把断臂捡了起来，动作慢悠悠的，跟捡根柴火棍似的。
他直接把断臂往肩膀断口上一怼，断口处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血肉骨头在光里“滋滋”地自己往一块凑。
几息工夫，手臂完好如初。
厄龙活动手指，捏了捏拳，像在试用一件刚到手的新玩意儿，还顺嘴点评了一句：
“切口挺齐，手艺不错。”
路西弗：“？？？”
不是，我的爸呀，大哥，你胳膊刚断，这是正常人能有的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