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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角落还坐着个瘦高个，脸上蒙半截黑布，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从头到尾不说话，就慢慢擦一柄短刀，那是刀六。
厄龙啃着卤肉，忽然起身晃到栅栏门口，拿一条胳膊“当当当”敲铁柱。
一个年轻狱卒从外面探头进来，被三张脸同时盯住，腿肚子当场一哆嗦。
“我跟你们说几遍了？”厄龙往栅栏上一靠：“我不吃你们这猪食，我要吃牛排，新鲜大厨现煎，七分熟淋黑椒汁，不给吃，我就饿死我自己。”
狱卒咽了口唾沫：“哪、哪有囚犯吃这么好的，这不合规矩……”
“规矩？”厄龙笑了。
三个头同时笑，效果十分瘆人：“你新来的吧？去问问你们领导，我饿死在你们伊甸园的天牢里，消息传出去，你们家帝君能轻饶了你们吗？”
狱卒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接茬，缩头跑了。
鼠老八啧啧两声：“你这日子，过得比外头还滋润。”
“那是！”厄龙回来坐下，六条胳膊各就各位：“也不看看我是谁？”
“哎对了，”鼠老八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凑近了些，“你刚从外头进来，有什么新鲜消息没？”
“不是我说，哥几个，你们在这儿蹲多长时间了？消息闭塞成这样。”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鼠老八翻了个白眼：“拿天牢当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厄龙嘿嘿一笑，手里码牌，六只手快得跟风车成精了似的：“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伦萨星出了位新晋神明，成神没几日就投了神圣龙王门下，势头猛得很，如今早不是末等神了，接连三场神明排位，全胜。”
鼠老八一愣：“伦萨星？海因里希那个领袖，不是早就献祭死了吗？”
厄龙从牌堆里拈出一张，在指间转了个圈：“对啊，这是她儿子。”
“等等！你等等！”鼠老八挠头：“那个海因里希，是不是也进过神明游戏？进过神明游戏的，怎么可能成神？”
“鼠老八，你这脑子是让卤肉糊住了吧。”羊蛮子把骨头往地上一扔，抹抹嘴：“厄龙不是说了吗，人家投了神圣龙王，神圣龙王什么派系你不知道？那一直都是伊甸园的！人有许可权，资质够了想成神就成神，懂吗？”
“哦哦哦，忘了这茬。”鼠老八一拍脑门。
“而且伦萨星失了大领袖之后，举星上下的宝全押海因里希身上了。”羊蛮子压低声音，那张羊脸上浮现出八卦特有的兴奋，“给了跟他妈一模一样的天赋，SSS级精神操控。”
“嚯！”鼠老八眼睛瞪溜圆，“全压啊！下血本了属于是，海因里希王室还能留条血脉，也是命大。”
“命大？那是人家路子野。”羊蛮子嘿嘿两声，声音压得更低：“你们知道，这海因里希成神之前，是干嘛的吗？”
“干嘛的？”
“听说啊……”羊蛮子环视一圈，确认没人偷听，其实天牢里统共就他们几个，也压根没有人关心几个囚犯说的胡话：“被卖进娼妓馆了。”
“……”牌桌一静。
“然后又被赎出来了。”羊蛮子故意顿住。
“谁赎的？”
“就砍头那个！那个人类领袖！话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来叫什么来着……”
“……当过男宠？！”
“可不是嘛！”羊蛮子重重点头，一脸“你品，你细品”。
厄龙三条眉毛同时扬起来，没说话，手里那张牌“啪”地翻了个面。
鼠老八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嘿！你们说这巧不巧，咱们佛主，不也是这套流程？先被卖进去，再被人赎出来，然后给人类当男宠！”
“……”石桌周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雁小七“噗”地笑喷了，伤口都炸开了一点，黏糊糊的液体顺胳膊往下淌。
然后大家憋不住一样，都开始笑了起来。
羊蛮子笑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骨头都掉了。
刀六黑布底下的嘴角抽了抽，厄龙把牌往桌上一拍，六条胳膊同时拍膝盖，拍得震天响。
“可以啊，”雁小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给大家总结总结这套成神新路子：第一步，生个漂亮儿子；第二步，把他卖进馆子里历练历练；第三步，蹲一个大佬来赎；第四步，当男宠，傍大腿直通神位！完美！”
“第五步呢？”羊蛮子憋着笑问。
“第五步？”雁小七一甩毛巾，“第五步就是成神之后翻脸不认人，谁也别提这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笑声在石壁间撞来撞去，灵灯晃得跟迪厅似的。
鼠老八笑得从草席上滚下去，抱着肚子直抽抽，羊蛮子笑到打嗝。
刀六那张黑布底下，嘴角明显抽了一下，在刀六这儿，这就等于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厄龙笑得最凶，六条胳膊满天挥舞，牌撒了一地。
“行了行了。”厄龙弯腰捡牌，一边捡一边说：“打牌打牌，这次我指定能赢。”
鼠老八从地上爬回草席，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厄龙把捡起来的牌码好，六只手同时洗牌，洗出一场小型风暴：“这次不一样！而且我跟你们说，我是带着情报来的。”
“什么情报？”
鼠老八凑过来，绿豆眼里写满了“我要听我要听”。
厄龙把牌往桌上一摊，三颗头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老灵晖那个小天使……”
他慢悠悠抽出一张牌，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要进军校了。”
鼠老八乐了：“进军校好啊，进军校你得偿所愿，又能去逗孩子了？”
“嗯。”厄龙笑眯眯地摸着牌：“小孩子嘛，就是要多逗逗才可爱。”
厄龙说得轻飘飘的，像个惦记着要捉弄谁家小孩的顽劣长辈。
鼠老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警觉起来：“……我怎么觉得，你打的不是这个主意？”
“胡说。”厄龙一脸无辜，三只手同时摊开：“那可是老灵晖亲自生的小天使，平日里很是宠爱，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能有什么胆子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