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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叼着一个大食盒，三条尾巴在身后左躲右闪，绕开那些端着餐盘横冲直撞的学生，一路冲到她旁边，跳上长凳。
“啪——”地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
热气腾地升起来，那股香味浓得呀，光是闻着，就觉得活过来了。
两碟小菜，一碟卤味，一碟凉拌爽口菜，一小盒紫霄盏，一笼刚蒸好的碎岚糕，外加两碗用保温阵法封着的甜汤。
路西弗的眼睛“唰——”地亮了，鼻子差点贴到食盒上。
“你哪来的？！”
“我家管家达蒙让人送来的。”繁星用爪子把食盒往她面前推：“怕我在食堂吃不惯，我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的。”
路西弗没客气，她抓起一块碎岚糕咬了一大口，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浅蓝和深紫一层叠着一层，甜而不腻，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繁星坐在对面，两条前爪搭在桌上，看着她吃，琥珀色的眼睛弯弯的，三条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
“食堂的饭很难吃吗？”他问。
“很难吃。”路西弗嘴里塞满了糕，含含糊糊：“那个汤是绿的，还有一股腥味，我觉得它想杀我。”
“哈哈哈！”繁星被逗笑了，小身子一颤一颤的，三根尾巴尖跟着抖。
路西弗看了他一眼，忽然把自己的小碗推过去：“你也吃。”
“我吃过了。”
“那就陪我再吃一点。”她夹起一块卤味，直接放进他碗里：“繁星太小了，也太瘦了。”
繁星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卤味，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他什么都没说，把它叼起来，小口小口地吃掉了。
她没跟他说上午的事，主要是路西弗自己就没当回事。
就在她埋头干饭的时候，繁星的耳朵动了两下，视线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那几个正朝这边挤眉弄眼窃笑的学生身上。
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
……
下午的课，路西弗照旧听不懂。
老师在讲台上讲法术的节流与回溯，她坐在最后一排，在光屏上画了一只小狐狸，三条尾巴……圆耳朵……琥珀色的眼睛，画得歪歪扭扭的。
她觉得挺好看，青丘真的不卖狐狸吗？想跟天父说，把青丘的狐狸买下来，带回伊甸园每天和她一起玩。
路西弗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和天父提一下，她把画存了下来。
下课之后，她没直接回宿舍，绕路去了丙区九号楼。
繁星正坐在楼门口的台阶上，抱着一条尾巴啃，啃得满嘴是毛，看见她来，三条尾巴“唰”地同时竖起来。
“繁星。”路西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下午没课？”
“有课但是不想去。”繁星把尾巴从嘴里拿下来，表情认真：“我在研究怎么快点修炼到准神境，我不想在低年级待太久。”
“为什么？”
繁星转过脸看她：“因为我想和你一个班。”
路西弗眨了眨眼。
“就算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
小狐狸字句清晰，坚定道：“那些人，惯会逢高踩低的，你一个人在那个班里，我不放心。”
路西弗看着他，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她在军事学院第一个朋友。
毛茸茸、软软乎乎的小狐狸好可爱，繁星真的好可爱呀，连化形都做不到，却还会担心自己，装的像个大人一样。
路西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伸手，把他整个团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繁星。”她闷声说。
“嗯？”
“你真是个好人，我好喜欢你！”
小孩子的喜欢表达得热烈又直白。
繁星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被突然抱住吓了一跳，三条尾巴在半空乱甩。
可他没有挣开，不但没挣开，过了一会儿其中一条尾巴还小心翼翼地、慢慢绕上了她的手腕。
我也喜欢路西弗呢……
那天夜里，路西弗躺在宿舍的床上，好像是被嘲笑了，但是路西弗确实听不懂，一点都不想努力呢，为什么要被送到伊甸园军事学院呢？这里根本就一点都不好。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路西弗梦见了天父，天父摸着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安慰她，告诉她不学习也没关系，马上就接路西弗回家。
睡着的路西弗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觉得开心极了。
被子上面，那块白色门禁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丙-7-304。
……
伊甸园主殿，书房。
灵晖帝君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光屏。
光屏上，是一份来自伊甸园军事学院的成绩通报：
丙区七号楼，三年级F班，路西弗，期中考核成绩：
基础法术理论，零分。
实战应用，零分。
法术应用史，零分。
天赋运用，零分。
……总计，零分。
灵晖盯着那张光屏，看了很久。
手指在光屏边缘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圣光流转的细微嗡鸣。
光屏上的数字不会变，零就是零。
送孩子出去之前，他做过心理准备，他知道肯定不会太好，但他没想过，能差到这种地步。
一个准神境的学生，六门科目，全部零分。
这已经不是成绩差了。
这可能是态度问题……
不对，灵晖迅速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米加站在书案前，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她今天早上拿到这份成绩单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把那六个零数了三遍，之后她特意跑了趟学院，调出路西弗的试卷：
全部空白。
路西弗那家伙居然一个字没写。
摆烂到什么地步呢？大部分考试甚至是缺考的，连名字都是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帮她填的。
在米加调档案的时候，当时监考的老师站在旁边知道了，这是天使护卫队的孩子，一脸欲言又止，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们天使护卫队出来的孩子，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毕竟这么明显的白色翅膀特征，很难和天使护卫队撇清关系，太丢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