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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起来了，摇头叹息的也有了。
三号擂台周围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看热闹的。
没办法，这一组的反差感实在是太强了。
有人踮着脚，有人踩在栏杆上，有人已经掏出了光脑准备录像。
录什么？
录一个九岁的小不点被三米高的格鲁一巴掌拍下台的全过程。
这种素材剪辑出来发到学院论坛上能火半个月。
擂台另一头，格鲁已经站好了，他身高三米，一身蓝皮肤，鼓起来的肌肉像石块垒出来的一样，可怖至极的尖牙露在外面，四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往那儿一站，影子能把半个擂台盖住。
他看见路西弗走上来，低下头，真的是低下头，脖子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咧开嘴笑了。
他像在逗小孩一样。
“哟。”他声音嗡嗡的，像闷雷：“这么小一只，你也敢上来？”
台下哄笑一片。
“小朋友，待会儿哥哥轻一点啊——！”
“别吓哭了！”
“格鲁你慢点打，我还没开录像呢！”
……
路西弗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光脚踩在地上，白翅膀黑马尾。
九岁，个子小小的，站在三米高的格鲁面前，头顶连人家胸口都够不着。
她抬起头，表情平静，仿佛不怎么紧张，也没有那种憋着劲非要证明什么的狠。
她就那么站着，跟在训练场角落站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像米加说的那样，出了门的小天使终于学会了收敛性格。
格鲁眨了眨眼，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说不上来，就是眼前这个小不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来挨打的。
裁判举起手。
全场的声音好像矮了一截，连嗑瓜子的都停了。
“——开始！”
格鲁没动，四条胳膊垂在身侧，他低头看着路西弗，那眼神跟看一只落在擂台上的蚂蚁差不多。
格鲁甚至认为自己很善良，他在等路西弗认输。
路西弗也没动，她只是抬手，把学院发的练习用剑举到身前。
起手式，手腕放松，剑尖下沉……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可落在台下几个懂行的老师眼里，齐齐一怔……那个起手，太干净利落了。
干净利落有力度像是一个剑术大师一样，简直不像一个孩子。
脚趾在石板上微微分开，重心沉下去，脊背挺直，翅膀收拢。
单单是一个起手式，有些懂的人就已经能够看出门道了，她的姿态像一棵刚扎了根的树。
“！”格鲁的瞳孔缩了一下。
格鲁明白了，他四条手臂同时抡起，带着风声朝路西弗拍下去。
一力降十会，他格鲁的打法就这一条，管你什么招数，先拍碎了再说！
四条胳膊像四面墙，从四个方向砸下来，把她所有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台下已经有人闭上了眼。
“完了完了，这就没了——”
“我押的三秒！还来得及吗？！”
……
路西弗动了，她往左边迈了一步，就一步！
格鲁左边那条手臂擦着她的耳朵拍在地上，‘轰’的一声，石板裂了三道缝，碎石崩起来三尺高。
而她的剑尖顺着那条手臂的缝隙钻进去，轻轻一挑！
圣光从剑尖涌出！像一根刚抽出来的银丝。
银丝缠上格鲁的手腕，无声无息，像水渗进石缝。
格鲁只觉得手腕上轻轻一刺，一麻，半条胳膊的力量莫名空了一瞬。
他抽手，第二波紧跟着砸上去，格鲁已经明白，这是一个值得较量的对手，他开始更快更狠更猛！
四条手臂交错着往下锤，砸得擂台烟尘四起，一个接一个的坑。
路西弗似乎是在后退。
不！那不是退！
她的脚掌贴着地面蹭，退一步，转一个角度，剑尖始终朝前，像一根指针，死死咬着格鲁的要害。
碎石飞溅，烟尘翻滚！
那个九岁的小不点在烟尘里穿行，光脚丫踩在坑坑洼洼的擂台上，黑发被气浪掀起来，剑尖始终亮着一线银白。
路西弗看上去处在下风，没有进行攻击，就是一直在躲。
可她躲得邪了门了。
格鲁四条手臂，挥得密不透风，愣是每一条都擦着她的边砸空。
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天使护卫队都给看愣了，好像没有人教过小天使身法吧，无师自通吗？
她每一次侧身，都恰好卡在格鲁换力的死角里，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她人就站在那儿，站得刚刚好。
……
台下渐渐没人笑了。
“……她怎么还没倒？”
“刚才那一下怎么躲开的？回放！快回放！”
“大爷的，我靠我靠我靠——”
“和你大爷交配就回巢穴！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
“这是表达震惊的语气词，知道吗？文化不同不要乱评价！”
……
格鲁被彻底地惹火了，打了这么多年架，头一回被一个九岁小孩遛着玩。
他四条手臂猛然收拢，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座山，朝着路西弗轰然压过去。
这一下要是压实了，别说小丫头，一堵墙也得碎成渣。
……
“嘶——！”台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是学院大比而已，一般情况下大家是不会下死手的。
这样是不是太狠了？对一个 9 岁的孩子。
有人已经喊出来了：“躲啊——！！”
路西弗没躲，她站在原地，举剑，剑尖朝前！
山一样的阴影压到头顶的那一瞬——！
她的手腕一转。
圣光倾泻而下！不再是细细的一丝！
一道银白色的光刃，从剑尖延伸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弧。
那道弧完美得不像话。
从格鲁左肩，斜斜地划到右腰，像有人拿银线在一座山上缝了一针。
格鲁冲势尽数溃散，四条手臂垂下去，膝盖一软……
“轰——！”三米高的山，整个砸在擂台上，碎石又飞了一圈。
全场安静下来。
“……”
安静得能听见烟尘簌簌落回地面的声音。
格鲁趴在擂台上，四条胳膊摊开，像一只要被翻过来的大王八。
他努力想要撑一下身子再挣扎一下，却是没撑起来。
最后格鲁仰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眼前那个长着翅膀的小不点。
路西弗还站在原地，光脚踩着石板，剑尖垂在身侧，圣光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