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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弗其实也有点茫然，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裁判愣了三秒，才快步走过去蹲下检查，查完他自己又愣了三秒。
四肢无伤，骨头完好。
可格鲁周身十几处能量节点，被人用一道细得看不见的银线，挨个挑开了连接。
没破坏就是挑开了。
像有人拿着世界上最细的针，顺着他的经脉走了一遍，每一步都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西弗似乎并没有下死手，就是奔着快速解决战斗去的。
裁判站起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他举起路西弗那只小小的手：“胜者——”
他顿了顿，自己都不太信。
“——路西弗！！”
“……”全场陷入三秒的死寂。
然后三号擂台炸了。
“赢、赢了？！她赢了？！”
“一招！我就看到一招！”
“回放！！谁录了！！快给我看回放！！”
光脑齐刷刷举起来，录像的、拍照的、发消息的，乱成一锅粥。
有人从座位上蹦起来，椅子翻了都顾不上。
有人抓着旁边的人疯狂摇晃：“你看见没？你看见没？！”
有人当场瘫回座位，喃喃自语：“我押的三秒……我押的三秒……”
而观众席第一排电子交流团的参观嘉宾们，二十多个穿着罩袍的身影，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乌列尔的手一直按在扶手上，此刻那只手终于松开了，扶手上面五个指印焦黑，他的三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塞拉芬娜指间转着的星核，“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看都没看。
加百列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他望着擂台上那个光脚丫的小背影，嘴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诺雅在后台无声地解除了“紧急干预”待命状态。
诺雅还审核了大家的账号，顺便把有些人偷偷在后台刚生成到一半的、共十九份“如何掩人耳目地把格鲁揍到丧失战斗力”的行动预案全删了。
米加坐在他们正中间。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收剑、转身、光着脚朝台下走的小小身影一句话没说，只是拢在袖中的右手，轻轻攥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路西弗走到台边。
繁星从候场区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三条尾巴甩成了风车，一头撞进她怀里。
她被撞得倒退一步，低头看他，小狐狸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路西弗！你赢了！你赢了！！”他喊得嗓子都快劈了。
路西弗歪了歪头，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柄剑，还是那柄学院发的练习用剑。剑身干干净净连个豁口都没有。
“嗯，我赢了。”
路西弗觉得没什么可激动的，语气平淡得像刚做完一次日常训练，好像这样的胜利自己有过千百次，完全不值得一提一样。
可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恰好对上观众席第一排，那二十多个坐得笔直的罩袍人。
她看不清兜帽底下的脸，可其中有一个人似乎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那只手指上，纹着一层薄薄的火焰。
她好像知道那是谁了，她朝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兜帽底下，有人捂着脸红了眼眶。
乌列尔猛地别过头去，喉咙里憋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我就说我们家孩子没有不行的地方……完全不用上去违规揍人啊！”
加百列轻声说：“太争气了，孩子真的长大了。”
第一轮赢了之后，路西弗在候场区坐了一会儿。
繁星围着她转了三圈。
三条尾巴甩得像三把小风车，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你刚才那招怎么做到的”问到“格鲁是不是内伤了”再问到“晚上吃什么庆祝”，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中间不带喘气的。
路西弗靠着墙，光脚丫搭在椅子横杆上，把剑横放在膝盖上，她低头看着剑身。
剑身上什么都没留下，干干净净的跟新领的时候一样。
可刚才那一式，她做完之后，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就像梦里那样，身体先动了，脑子还在后面追。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温热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烙过。
候场区另一头，B3班正手忙脚乱地往回抬格鲁。
三米高的蓝皮大块头，四个同学架着胳膊，他脚底下还踩棉花呢。
路过路西弗面前，他忽然停住低头看她，那眼神活像大白天撞了鬼。
“你……”他张了张嘴没下文，很快被人架走了。
……
第二轮抽签，名字一出来，观众席先嗡了一声。
A2班，凛，准神境九十三，风系。
这人的名头不是靠等级砸出来的，他能在空中连变七次向，监控晶眼拍到的是残影，一帧一个位置，跟抽帧鬼畜似的。
A2班公认的难缠，个子瘦高，灰白头发，脸上常年没表情。
“凛？他上一轮居然没被淘汰？”
“A2班前三啊。谁抽到他谁倒霉。”
“这丫头上一轮是走运，这回……算是撞铁板了。”
有人当场掏光脑改盘口。
路西弗，一赔三十。
她拎剑上台，光脚翅膀收在背后。
对面，凛手里那柄细长风刃转着圈，青蓝色光纹一圈圈荡开。
他偏头，扫了路西弗一眼，就一眼扫完就移开，跟看一件落在擂台上的行李没区别。
“开始！”
凛没了，气息、影子、能量波动，全都干干净净。
擂台上就剩路西弗一个人站着，剑尖朝下，周围一圈风在绕。
台下已经开始冒汗。
“人呢？！”
“我瞎了？他怎么没的？！”
候场区繁星不自觉紧张起来，三条尾巴直接炸成三个毛球。
第一排，乌列尔三只眼同时眯起来，手指扣上扶手。
凛出现在路西弗背后，一点声没有，风刃直切后颈，路西弗的翅膀先动了。
战斗过程当中，仿佛下意识一般，翅膀自己展了，顺势一扇，人借着那一下往左滑出半步。
风刃擦着脖子掠过去，一缕黑发断了，打着旋儿飞出老远。
台下“啊——”地炸开一片。
路西弗站定回头看凛。
凛也看她，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