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消失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人根本不是在打擂台,是在打靶。
每一次出现都咬向要害……后颈……咽喉……心口……太阳穴……刀刀奔着要命去,一点切磋的余地都不留,这是典型的杀人术!
路西弗在躲,越躲越快,越躲越得心应手一般。
她的身体在动,脑子里,梦里的画面一页一页翻。
她看见自己侧身让过一柄黑刀,看见自己在千军万马的围杀里穿过去,看见那片焦土上,每一步都踩在死神指缝里。
那些画面,和眼前的凛,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同一个战斗节奏,同一种战斗本能。
第五刀刺来的时候,路西弗没躲。
她抬剑,圣光涌出来,细得离谱,就一根拉直的银丝。
剑尖往上一挑,银丝缠住风刃。
凛瞳孔猛缩,抽刀却抽不动,散掉风刃重新凝,经脉里的风系能量被那根丝死死咬住,掐七寸蛇都挣不动。
僵住,也就僵了一瞬而已,路西弗的剑尖,已经停在他咽喉前一寸。
风刃碎成渣,簌簌掉了一地,裁判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小跑过来:“胜者——路西弗!!”
台下静了两秒,然后炸得比上一轮还狠。
“看见没?!一根丝!一根丝把九十三级的风系锁了?!”
“一赔三十!!谁买了?!谁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疯了!”
“我没买……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这小丫头究竟什么背景啊?怎么这么邪乎啊?”
凛站原地低头看自己的空手掌,他居然输了,居然输给一个九岁小丫头,输得不明不白。
他抬起头,刚要开口——路西弗这边已经收剑下台了。
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仿佛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一样。
候场区,繁星炮弹一样扑过来抱住她的腰,三条尾巴缠上她胳膊。
而凛还杵在擂台正中央,风吹着他的灰白头发,像一尊被全世界遗忘的雕像。
……
第三轮,B1班金瑶。
准神境九十五,兽族血脉半人半虎,一身金色短毛,爪子能撕合金,上台前她盯着路西弗看了很久。
她比路西弗高两个头,肌肉线条流畅得像刀刻的,兽尾在身后甩得啪啪破空。
裁判:“开始!”
金瑶没冲,她绕着路西弗走了半圈,金色竖瞳缩成两条线。
她在看,看猎物的破绽在哪儿。
路西弗却没看她,她闭了一下眼。
就这一瞬间!金瑶爆发了。
兽族爆发力全砸出来,脚下石板碎成粉,一道金色残影直取胸口。
台下九成的人,只看见一道光,路西弗侧身,幅度小得可怜。
刚好让那只爪子从身前擦过去,剑尖往下一沉,挑在她手腕内侧,银丝钻进经脉。
金瑶整条手臂,瞬间麻了。
“唔……”她闷哼一声,另一只爪子从底下反掏,路西弗退半步,剑尖在空中画了个圆。
很慢很轻,一片落叶在水面上打转的那种轻,可金瑶两只爪子,全被这个圆弹开了。
她踉跄退了两步,低头看手臂,金毛底下,经脉上覆了层薄薄的银白光纹,不疼就是使不上劲。
裁判:“胜者——路西弗!!”
这一场,台下已经不是炸锅了,是癫了。
有人蹦上栏杆,有人把嗓子喊劈了,有人疯狂刷学院论坛那个《考零分的小鸟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帖子,三分钟刷出两千楼。
最新热评:
“报!!金瑶也倒了!!爪子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回复第一条:“开盘的兄弟呢?出来走两步?”
开盘的兄弟没敢出来。
据说他收摊之后连夜退出了赌坛——戒了。
第一排,乌列尔松开扶手,低头一看掌心,一层薄汗。
圣火之神,手心出汗,这事他打算烂在肚子里,烂一辈子。
塞拉芬娜的星核掉地上了,到现在没捡。
加百列坐得笔直笑着看,手指在膝盖上敲,一下一下特别有韵律。
诺雅在后台默默把“紧急干预”的阈值调低了一格。
想了想,再调低一格,现在天使护卫队的成员们情绪极其稳定,干预想必是不需要了。
……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对手全是准神境,等级从九十三一路爬到九十八。
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撑过十招,这小天使的境界完全就不像是虚构的,战斗意识强到可怕。
而且她开始赢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安静。
天使护卫队教的那套剑法,她早就不用了。
她现在用的是梦里那些东西,黑刀的轨迹,焦土的步法。
没名字没来历,身体却记得,每一剑出去,剑尖的圣光就像那条血管纹路一样搏一下。
搏一下,碎一层防御。
搏两下,锁一段经脉。
搏三下……人直接倒下。
第七轮结束,她走下擂台的时候,台下已经没人笑了。
那些第一轮挤在最前排、端着光脑等她挨打的家伙,此刻僵在原地,屏幕亮着,一个字打不出来。
论坛一条帖子被顶上天:
《我看了她七场!七场!》
“她的剑法,我一场没看懂,你们说,这是什么路数?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剑法?明明是温暖的光明系,可是却带着一丝诡异和血腥,简直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她的对手九十三到九十八,每一个都比她高几十级,每一个,都被迅速地击败,倒下了。”
“我就问一句——她到底是个啥怪物构成的吗????”
楼里七千条回复,最高赞只有四个字:
“她是A1班的。”
发这条的据说是A1班班主任,他办公室盯着直播看了一下午,茶水凉透了都没发现。
……
半决赛那天,主竞技场三千个座位满了。
过道站满,窗口爬满,外面广场也塞爆了,全仰着脖子看实时投影,第一排,二十多个罩袍人,照旧坐得笔直。
路西弗站擂台中央。
对面是卡厄斯,
红色的皮肤、四条手臂、头顶弯角,四柄短刀从腰间拔出来,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她看路西弗,什么都没说。
路西弗也只是静静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