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雅全当自己没看见,平静地给米加副统领汇报军务:“第三星域叛乱已于昨日平定,叛军主力全歼。”
台下甚至出现了声音,不忘在百忙之中敷衍一下诺雅:“好耶!”
“但这批叛军使用的战术,伊甸园军事学院的教材里,三年前就写过破解之法,只是写得晦涩难懂,好多学生并没有学会。”
听见伊甸园军事学院这几个字,台下只是略微地静了一秒,然后打得更凶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学生教材都得改!更得有人去当老师了!名额是我的!”
“你放屁!是我的!”
“都别抢!”
米加站在高台上,握着战报,就那么站着。
三千精灵残部投靠反叛军,这是足以震动星海的战局变动。
台下这帮神明听完,集体反应是“哦”。
而“去伊甸园当老师”这件事,他们打出了近三百年来最惨烈的一场群架。
米加低下头,把战报卷起来,递给旁边的诺雅。
“记一下。”她说。
诺雅的数据流闪了闪:“记什么?”
“下一期例会,大殿桌椅的修缮预算……”
米加看着台下翻滚的人堆,又补了一句:“按三倍报,直接从他们的工资里扣。”
混战打到白热化的时候,乌列尔凭三只眼睛的优势,一个人盯防四个,眼观六路,拳打八方,一度遥遥领先。
直到塞拉芬娜趁他分神,一把揪住他后领,凑到他耳边,幽幽地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叫路西弗的小天使,阅卷记录显示,星际法规差点满分。”
乌列尔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塞拉芬娜微微一笑,膝盖狠狠往上一顶:“她比你懂规矩!”
“嗷——!”
“塞拉芬娜!你玩阴的!”
“这叫战术!兵不厌诈懂不懂!你教材白看了!”
等增援的护卫队终于把这一帮人分开的时候,大殿已经没法看了。
椅子碎了一地,柱子多了几道裂纹,加百列还被压在佐瑞尔身子底下,温柔地说了句:“佐瑞尔,你能不能先起来,我胳膊好像断了。”
佐瑞尔赶紧爬起来:“啊,抱歉抱歉,压疼你了吧?”
“没事。”加百列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笑容依旧:“回头学院见,佐瑞尔老师。”
佐瑞尔:“……啊?”
加百列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刚才混战,算你赢了。”
“……”全场死寂。
佐瑞尔僵在原地:“我、我赢了吗?”
加百列:“你把我摔了四次,殿内的这群人都被你打过一轮了……你还要怎样?”
“我以为那是客套话!”
“不是。”
乌列尔从人堆里探出三只眼睛,声嘶力竭:“我不服!我还没有用出全力呢!再战!”
塞拉芬娜挂在他背上补刀:“别在这里丢人了行不行?你先把裤子提好再说再战!”
诺雅举着卷轴颤巍巍地看向米加:“殿、殿下,这结果……”
米加平静地宣布:
“选拔结果:佐瑞尔,入驻伊甸园军事学院,担任导师。”
诺雅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数据流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点类似“愉悦”的波动:
“另外——米加大人说了,桌椅修缮费,从诸位大人的本月津贴里平摊。”
大殿里哀嚎一片。
佐瑞尔站在哀嚎声正中央,摸了摸后脑勺,温温柔柔地笑了。
“那……小朋友们,我是佐瑞尔导师。”他对着虚空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开始提前练习:“请多指教?”
众天使翻白眼的翻白眼,无语的无语,还有人不屑地轻哼。
……
伊甸园天牢,丙字区。
关在这里的,全是能让小儿止啼的狠角色。
神明游戏里踩着尸骨爬出来的明星玩家,屠过龙族的堕落者,单枪匹马灭过一整颗星球文明的疯子。
随便拎一个出来,名字都能写成一部禁书。
这些人的气息被封了九成,修为锁了大半,每天就靠天牢配发的劣质星髓矿吊着经脉,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没疯已经算本事。
整个丙字区,天天哀嚎遍野,除了一个地方。
天字一号房。
今天一大早,天字一号房门口就排起了队。
为首的是典狱长亲自派来的看守,捧着托盘,一路小跑,一路点头哈腰:
“龙哥,您今天的早膳。”
托盘上,一盘牛肉,三分熟,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的纹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码得跟艺术品似的。
旁边配着新摘的灵果,果皮上还挂着露水。
牢房里的男人盘腿坐着,一头乱发,赤着上身,一身狰狞的旧伤疤。
三条手臂各干各的,一条撑着下巴,一条搭在膝盖上,一条搁在桌上洗牌。
三颗头也各转各的:中间那颗没有耳朵,左边的没有眼睛,黑洞洞的,右边的没有嘴巴,嘴缝是被线缝死的。
三头六臂收起来其实也是个人样,但他懒得收。
厄龙眼皮都没抬,先拿筷子尖戳了戳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皱眉:“今天的肉,老了三分,你们是在敷衍我吗?”
看守的心提到嗓子眼:“这、这……”
“昨天那头牛,跑得不勤快啊!那肉一点都不筋道,我都说你们了!为什么听不懂人话?”
厄龙把筷子一搁,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饕的痛心疾首:“跟牢里的小厨房说,明天换一头会锻炼的,不会锻炼的牛那肉没滋味。”
“哎!哎!马上传话!”
看守端着空托盘退出去,后背全是汗。
隔壁牢房里,一头虚空兽扒着栏杆,眼睛全黏在那盘牛肉上,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玩意儿在星际间也是横着走的存在,此刻声音像从深渊里挤出来的:
“兄弟……你们这儿,管这个叫坐牢?”
看守擦着汗,压低声音:“你懂什么,这位爷关不得。”
“关不得?”
“他的气息不能封。”看守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封了要出人命的,我们这些底下干活的,只怕命都要没了。”
虚空兽眼睛同时眨了眨没听懂。
看守懒得解释,他想起三天前那一幕,现在还腿肚子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