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厄龙嫌配发的星髓矿不够纯,赌气断了半天修炼。
半个时辰后,议政大殿。
佐瑞尔殿下正坐在神座上听各星域代表汇报,说到一半,脸色忽然一白,“噗”地一口血,全喷在了面前的议案上。
几十位神明同时站了起来。
大殿乱成一锅粥。
乌列尔三只眼睛当场立起来,吼着有刺客,圣火都点了一半;塞拉芬娜的星核又掉了;加百列还在微笑,但笑容已经从“温和”切换到了“危险”。
米加脸色铁青,第一时间传讯天牢: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传回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
“厄龙一星期没吃饭还自绝经脉,正在闹脾气准备把自己饿死。”
“……”大殿死一般寂静。
别人都不这么闹事,怎么就厄龙!简直无法无天!奇葩中的奇葩!!!!
然后加百列温温柔柔地开口:“那就让他吃。”
塞拉芬娜补刀:“吃!现在就吃!吃两份!”
从那以后,伊甸园对天牢下了死命令:厄龙要什么,给什么,要修炼,给最纯的星髓矿;要吃饭,牛肉必须当天的,果子必须带露水的。
这位爷哪里能叫犯人?
他简直是供在天牢里的一尊活祖宗,一个不小心,搞不好整个天牢里面的狱卒都会被牵连致死。
厄龙对此心知肚明,并且乐在其中。
“哎,鼠老八!”
厄龙把腿翘到桌上,三条手臂同时开始洗牌:“来一把?”
隔壁石桌旁围着几个老油条。
鼠老八,灰毛老鼠精,尖嘴圆耳,绿豆眼滴溜溜转,一条胳膊齐肩断了,断口拿黑布扎着。
他斜了厄龙一眼:
“不玩!你牌技不行还老是耍赖。”
“那是之前,我又修炼了牌技指定赢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
牌局开始,三把下来厄龙连出四张臭牌,主要是厄龙运气不好,鼠老八的技术又太高超。
鼠老八赢得盆满钵满,赢得直摇头:“你这牌技,练的是走火入魔吧。”
旁边雁小七头也不抬地补刀:“他们这次怎么还没把你放出去?你上次就住了三天,这回都一个多月了,对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刚来那天不就说了?”厄龙三条胳膊同时一摊,动作齐刷刷的:“就看了一眼那个小天使,什么都没来得及干,我逗了两句,佐瑞尔那小子就砍了我一条胳膊,然后把我送进来了。”
“你活该,不是都说了吗?那孩子是老灵晖亲自生的,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我那是逗孩子!我又没动手!”
“你自己瞅瞅你那吓人的样子,小孩能吓哭!还说没动手?”
厄龙哼哼了两声,没接话。
其实那天那小天使根本没哭。
不光没哭,还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他那三头六臂的真身,眼神跟看什么新鲜物件似的。
他来了兴致,刚凑近逗第二句,剑光就到了,这件事肯定不对劲,这件事肯定有猫腻。
厄龙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都非常顽强,胳膊断了还能长,而且当场他就给接上了。
就是这里的条件不太好,灵气运转不流畅,刚刚接回来那条劲儿小了点,打牌都使不上力。
想到这儿,厄龙又出了一张臭牌。
鼠老八收了筹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进来之前,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厄龙摸牌的手停了一下:“哪件事?”
鼠老八:“就是你在找的那个人,你们反叛军那个人类朋友,突然没影了,气息全无,你翻遍了第三星域都找不到的那个。”
“……”厄龙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哗啦一下把牌摊开:“打牌,今天我指定赢你。”
然后厄龙真的赢了,居然在鼠老八手下三把连胜。
鼠老八气得把牌摔了一地。
雁小七把擦鳞片的毛巾扔他头上。
羊蛮子笑得把嘴里的骨头都喷了出来。
“我就说我这个牌技现在练的可以吧?鼠老八,快给爷爷跪下!”厄龙三条手臂同时举起来,欢呼。
鼠老八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切!你输了我那么多次,就赢了一局,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一个月,厄龙确实逢赌必输,就刚才那三把赢了,赢得干脆利落,赢得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典狱长来了。
“厄龙。”典狱长站在天字一号房门口,双手捧着文书,腰弯得比看守还低,“您的案子,结了。上头说,您今天可以走了。”
牢房里安静了一秒。
厄龙睁开眼:“结了?我冒犯了帝君亲生的那个小天使,你们还说我打了巡卫队,这事儿就‘结了’?”
“结了结了。”典狱长额头冒汗:“巡卫队那边……说是他们自己摔的。”
“……哦。”
厄龙慢悠悠站起来,活动筋骨,浑身骨节咔咔作响,整个丙字区的地板都跟着震了震。
三颗头同时转了转,六条手臂同时舒展。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桌,鼠老八、雁小七、羊蛮子都扒着栏杆看他。
“下次来,带副新牌。”鼠老八说:“这牌被你摸烂了,不是我说你,又菜又爱玩。”
“行。”厄龙三颗头同时笑起来:“等着。”
典狱长又从身后变出一个果篮,篮子上还系着丝带:“这是天牢全体,给您备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段时间……”
他憋了半天,硬是没想出“感谢您这段时间什么”。
感谢他没越狱?感谢他按时吃饭?感谢他修炼顺畅,保佑佐瑞尔殿下没再吐血?感谢他没给自己找麻烦?
他们天牢全体成员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感谢您配合工作。”典狱长终于憋出一句。
厄龙掀开盖子检查了一遍,果子上还带着露水,满意点头,拎走了。
走到天牢大门口,他又停下回头:“跟厨房说一声。”
“哎?”
“我不耐烦吃太熟的,就要吃点口感好的,我走之后,别把那个会做三分熟牛肉的厨子调走。”厄龙咧嘴一笑,三颗头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我过两天可能……还来。”
“……”典狱长腿一软,吓得快哭了,差点当场给这位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