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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西弗盯着看了两秒，关了。
小天使似乎已经有些刻板行为了，她又开始搜济世音，还是那几条，法号、理念、轮回之说……关于福音教的一切，似乎都被删的干干净净。
福音教那句话挂在页面顶上，像一条横匾：存心正道，福音济世；广施仁恩，泽被苍生。
路西弗盯着“存心正道”四个字，忽然想笑。
把她推到悬崖边，逼她发疯，拿她当棋子。
这叫存心正道？你好虚伪呀，济世音，你做不到的事情，让我一个 9 岁的孩子去做吗？为什么要逼我呢？天父对我很好啊，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下去，难道不好吗？
可是小天使笑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隐隐觉得，济世音说得对。
天父给路西弗的一切恩宠，都建立在他只是一个宠物，威胁不到他的地位的程度上，路西弗因为恐惧，不想去追究时云峥的事情。
这些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上拔不掉。
路西弗关了光脑，塞回枕头底下，她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隔壁，繁星的呼吸声还在，一吸一呼，尾巴扫过地板，沙沙的。
她忽然很羡慕繁星。
小狐狸什么都不用想。
脑袋里只有星涡酥和路西弗，梦里全是甜的，说梦话都在给她留吃的。
她多想变成小狐狸，窝在别人胳膊上，尾巴一搭，打呼噜。
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简单，如果一切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啊，路西弗宁愿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东西。
她是路西弗，她也是时云峥，她是伊甸园最宠爱的孩子，也是伊甸园最大的秘密。
她不知道明天怎么办。
不知道审判圣剑该不该偷，不知道济世音能不能信，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这个坐在黑暗里的自己，到底是谁。
路西弗慢慢躺回去，眼睛发酸睡不着，要知道从前的路西弗，头一沾枕头就睡着。
那时候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小天使的背后可是天使护卫队，就算经历嘲讽，就算输了比赛，就算考试考了 0 分，那又如何呢？
总有天使护卫队和天父撑腰，可是现在告诉她，她其实是天使护卫队和天父的敌人，是整个伊甸园的敌人。
今晚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睡觉也可以这么累。
她没有做梦。
“我到底是谁。”
……
路西弗决定当几天傻子。
像小狐狸一样返璞归真，把脑子里那些东西全关掉，关得死死的。
第一天早上，她跑到食堂，往窗口前一站，仰起脸，冲打饭师傅笑。
那个笑又甜又软，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师傅看着可爱软萌的小天使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又顿了一下。
第三勺下去，酥鳞堆成了小山。
“今天什么好吃？”
“都好吃。”师傅搓着手：“小殿下想吃什么？”
路西弗踮着脚往窗口里看，看了一圈，小手一指：“金汤玉髓羹，要两碗……酥鳞要中段，最大的那块……赤焰大串五串，多放蜜……九重云糕一整块，从最上面那层切。”
“好嘞！”
旁边排队的学生伸长脖子看，有人小声问同伴：“那就是大比七连胜的路西弗？”
“一赔三十的赔率神话，你说呢。”
“哇！长得真好看啊！她本人比光幕上还好看……”
路西弗端着满满一托盘找位置，一路上不断有人站起来让路，还有人偷偷往她托盘上放东西……一块蜜糕，两颗糖渍星果，一根不知道谁塞的酥条。
等她走到角落，托盘上又多了一层。
繁星已经蹲在角落的座位上，尾巴搭在椅背上，占好了两个人的位。
看见她端着一座小山走过来，六条尾巴同时炸开：“你拿得动吗？”
繁星有点生气，不，繁星非常生气！怎么能这样呢？这些同学怎么回事？讨好路西弗明明是他繁星的特权，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这些人都是和自己抢夺小天使的人，通通打死！通通打死发卖！
“拿得动。”
话没说完，最上面那碗金汤晃了一下，繁星弹起来，一把接住。
路西弗冲他嘿嘿笑。
繁星把碗放稳，耳朵尖红了一下：“拿不动就不要强撑了嘛……下次喊我。”
一个准神怎么会拿不动一餐盘的食物呢？是在搞笑吗？但是路西弗没有跟他计较这个细节。
“好。”
路西弗坐在他对面，开始吃，小天使对于食物非常认真，主要是青丘的厨子真的做的很好吃。
酥鳞的鳞片脆得咔咔响，她一筷子连肉带鳞夹起来，蘸满琥珀色的酱汁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小天使觉得幸福，眼睛都眯起来了。
赤焰炙肉的蜜壳焦甜，一咬爆汁，辣劲从舌根往上爬，她哈着气，舀一勺金汤灌下去，鲜味压住辣，辣味又浮上来。
九重云糕从最顶上那层往下吃，一层一个颜色，吃得像在剥一件宝贝，剥到最后剩最底下那层月白的，她盯着看了半天，才舍得塞进嘴里。
繁星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她吃，尾巴在身后晃。
“你怎么老看我。”路西弗嘴里含含糊糊。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香。”繁星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路西弗把一块赤焰肉从签子上撸下来，塞进他嘴里。
“你也吃。”她板着脸：“光看我吃，不算吃饭。”
繁星含着肉，眼睛弯成月牙，尾巴尖在椅子底下偷偷地摇，摇得比刚才快了一倍。
旁边几桌学生全程围观，光脑举了一排。
有人低声感叹：“啧啧啧，我听说，这小孩可有背景了……”
“怪不得你刚刚眼巴巴地去讨好她呢，还是我的消息落后了，细说细说……”
上午的课，小路西弗直接趴着睡着了。
班主任从讲台上一看，窗边那个小脑瓜一点一点往下垂，最后脑袋一歪，枕在胳膊上直接呼呼大睡。
以前这种时候，如果是别人在伊甸园军事学院干这种事情，班主任会咳嗽一声，走下讲台，敲敲桌子。
今天他咳嗽了一声。
然后转过身，面对全班，压低声音：“这一题涉及高阶能量动力学，比较难，大家安静一点，让路西弗同学……好好消化一下。”
全班：“……”
老师，你说这话要点脸吗？像话吗？你还像个老师吗？消化什么？消化知识吗？她睡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