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肖指挥官跟我们驻外分队在一起,一直表现得跟往常一样。但人心是肉长的,会痛的,只是我们谁都看不出来他的悲伤而已。”成东说道。
全翔飞笑道:“所以他才会是指挥官。”
有家人的地方就有家,即便身在环境险恶的野外,心中有家,内心就不会被黑暗吞没。
可现在,肖屿裴唯一的妹妹也死了,妹妹在变成丧尸之后,还被肖屿裴亲手爆头,烧毁。
这等同于把已经死掉的希望,又拿出来鞭尸。
铁柱忽然觉得肖屿裴像一只悲惨的……小青蛙,只能独自演唱‘孤寡孤寡孤寡’来排解心中的愤懑。
所以他站起身:“肖屿裴现在在哪?”
“在机房,不过我劝你别去打扰……”
“我现在去抚慰他受伤的心灵。”铁柱走的时候,顺走了一瓶啤酒。
身后再次传来全翔飞的劝阻,但铁柱左耳进右耳出,当个屁放了出去,没听见。
绕过漆黑的走廊,铁柱顺利找到了机房。
自认为毫无破绽地打开了机房门,里面微弱的电子屏幕光从门缝射出,铁柱看到了肖屿裴正在电子设备前敲击着什么,偶尔用笔在纸上记录。
微弱的光芒将肖屿裴的侧脸勾勒出惊艳的轮廓,认真敲键盘时的眼窝更加深邃,皮肤柔和又迷离。
肖屿裴脱掉了外套,白色衬衫在暗光的衬托下,勾勒出了臂膀那紧实的肌肉,坚实而丰满。
就在铁柱蜷成一小团悄悄溜进来时,设备前的肖屿裴手指微顿。
无事发生,又继续敲击键盘。
敲击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铁柱抱着自己的脑袋坐在地上,耐心等待。
他是一只有耐心、存好心、很热心的‘三好兔子丧尸’。
敲击声在不久之后终于告一段落。
肖屿裴的椅子往后挪动,偏头,看向了地上的一小团: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来抚慰你受伤的心灵和身体。”铁柱站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几根睫毛掉落,衬衫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露出粉白诱人的肩膀和锁骨。
肖屿裴:“?”
如果不是铁柱说话的样子单纯又认真,肖屿裴可能真的会觉得这撒娇的语气想表达的内容,是想要来勾引他的。
“你爸爸死了,妈妈死了,你妹妹死了,你好惨啊,你全家死光光了。”
肖屿裴:“……”
肖屿裴:“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挺独特。”
铁柱有点紧张,但旺财生前说:酒壮怂尸胆。所以他咬开啤酒瓶盖,霸气地咕咚咕咚喝起来。
“好难喝,嗝……”
铁柱晃晃悠悠地打了个嗝:“肖屿裴,从现在起我要告诉你,二狗是你妹妹下的蛋!”
二狗,是铁柱一秒前用尽毕生所学给幼崽起的名字。
多好听的名字啊,以后他再也不是没有名字的幼崽了。
铁柱感觉天旋地转,脑壳里在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好吃的屁股’,但坚定不移的意志和信念让他继续说话:
“所以你不要绝望,其实你还有亲人的,那就是二狗。”
“以后,你可以做二狗的哥哥。”
“我继续做二狗的爸爸。”
“这样你就再次有了弟弟,你现在开心了吗?”
“……”肖屿裴背对着电子屏幕,面庞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仅有了弟弟,还多了一个爸爸。我很开心。”
眼前的少年欣慰地笑起来,酒窝凹陷,摇晃着红扑扑的脑袋要倒下,肖屿裴起身,接住。
铁柱柔软的脑袋刚好倒进他怀里。
“我就说我很会安慰人,他们还不让我来,嗷……”
铁柱的声音里夹杂着奶萌奶萌的鼻音,手里还紧紧攥着没喝完的酒瓶。
肖屿裴从他手里把瓶子拿走,将人打横了抱起。
外面的两人自从看到铁柱真的去打搅肖屿裴之后,总感觉要出事,收起对战友的思念,背上机枪,站在避难所大门边上当门神。
结果如他俩所料,不久之后,机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可看到眼前的场景,全翔飞和成东都惊呆了。
只见他们的肖指挥官怀里抱着睡熟的铁柱,还用外套裹着铁柱,然后,脚步轻缓地进了铁柱睡觉的房间。
“我焯(chao)?”
这让全翔飞想起古时候被皇上临幸的妃子,裹着被子被呈上龙床的情景。
“没想到铁柱安慰人还真挺有一套。”成东感慨。
没有什么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悲伤,铁柱这是真豁出去了。
全翔飞:“可是,不是说肖指挥官有女朋友了么?就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儿,我忘了叫啥了。”
成东摇头。
前几天肖指挥官从尸海里没能救出自己的妹妹,却把一个黑长直女孩完好无损地带回了临时避难点。
女孩几天前就坐上了回避难城的飞机,现在应该在家吹电风扇呢吧。
简陋的房间内,肖屿裴将睡成死兔的少年放在床上。
刚要走,蜷缩在旁边的幼崽却爆发出了啼哭声。
肖屿裴掀开包裹幼崽的褥子,嗅到了一股耐人寻味的味道。
这只幼崽,拉出了它的粑粑。
肖屿裴表情毫无波澜,从铁柱的行李中找到新的婴儿纸尿裤。
可擦干净幼崽的屁股后,肖屿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在铁柱这里,他的沉思已经用了很多次。
这一次沉思,是因为他并没有在幼崽的身体结构上看出任何有关于‘弟弟’的男性特征。
幼崽也没有被丧尸咬掉小宝贝的伤口痕迹。
所以,这只幼崽,其实是个女孩子。
“……”肖屿裴没说话,换完纸尿裤后,便把幼崽放回了原处。
……
……
第二天醒来,铁柱吃到了尸生中的第一顿早餐。
罐装鸡肉和一瓶水,这是铁柱对人类食物的第一印象。
“好吃吗铁柱?”成东问。
铁柱:“好吃。”
“水好喝吗?”全翔飞问。
铁柱:“好喝。”
“昨晚爽吗?”成东问。
铁柱:“好爽。”
成东和全翔飞却停止了咀嚼。
他俩互相对视,默契地脑补了一百部曾经看过的启蒙动作片。
最吻合的一部就叫做:星际上将*罚纯情虫族小*男。
早上7点,军用直升机停靠在临时避难点附近。
这架飞机是来接应肖屿裴回城的。
“祝指挥官一路顺风。”成东与全翔飞立刻起身站军姿,行军礼。
肖屿裴微微颔首,打开了临时避难所的大门。
“肖屿裴。”铁柱匆匆拿起行李和幼崽,小拇指勾住肖屿裴上衣口袋的金属纽扣。
肖屿裴转头:“?”
“我可以坐你的飞机,跟你一起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