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静默音波,铁柱以为肖屿裴没听到,再次强调:“肖屿裴,麻烦让二狗接一下电话。”
“你确定?”肖屿裴花了10秒钟时间,终于反应过来二狗是谁,电话那头打过来的是谁。
刚刚他差点以为二狗是一只狗的名字,还在怀疑狗为什么可以接电话。
而且他本人也并不认识叫二狗的狗子。
“不然呢。”铁柱语气认真:“快一点,我只有三分钟时间,不让二狗接,我就把你苦茶子脱了扔给丧尸穿,这样你就会永远永远地失去这条独一无二的苦茶子了。”
肖屿裴看向了房间角落的婴儿摇篮,已经忘记自己是多少次陷入沉思。
倒不是因为那条第一无二的苦茶子。
比起让婴儿接电话,让狗接电话这件事好像突然变得十分合理了起来。
狗至少会汪汪叫,婴儿会说什么?
婴语吗?
“你等一下。”肖屿裴努力去理解铁柱,把电话放到了二狗小小的耳朵边:“二狗,你的电话,你爸爸打来的。”
“我不是二狗的爸爸。”那天喝醉酒,铁柱完全忘了自己要做某人爸爸的豪言壮语。
不过是不是爸爸没关系,铁柱的声音立刻嗲起来:“二狗二狗,你今天有没有拉臭臭呀~”
二狗:“吸溜吸溜……”
铁柱:“拉了呀,二狗真棒,拉了几次呢?”
二狗:“咕噜咕噜……”
铁柱:“只有一次吗?那可不行,你必须要再拉一次才能达到今天的粪量。”
二狗:“嗝~”
铁柱:“好,一言为定,你尽管拉,肖屿裴会给你换尿布的。”
二狗:“咕……”(放屁声)
铁柱:“好呢,再见二狗。”
手机是开了扩音的,肖屿裴坐在旋转工学椅上,全程目睹了铁柱与二狗的跨服务器式无障碍沟通。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自己耳边,问铁柱:“你说话真的很嗲。”
“是吗?好听吗?”铁柱问。
肖屿裴:“不好听。”
“可是我觉得你说话很好听,能让我怀孕的那种好听。”
肖屿裴:“谢谢。”
铁柱:“不要谢我,你现在应该去给二狗换裤子和尿布了,他说他要拉粑粑了。”
三分钟刚到,铁柱准时结束了通话。
“?”肖屿裴并不觉得铁柱能听懂婴言婴语,将椅子转回电脑前,继续工作。
避难城最近联系到华夏土地上幸存的新的人类城市,这是件好事。
那座城市被创立者命名为长泽城,取长城和福泽寓意,所以肖屿裴想,或许避难城也该换个名字了。
充斥着枯燥与负面情绪的避难城,太多民众被曾经的噩梦缠绕,‘避难’二字,本身就在时时刻刻提醒大家,他们是因为末世的困境才聚集在一起,失去了家园和亲人,是难民。
生活中该有光,人也该向前看,或许发动一次全民城市命名计划,能让灰暗的民众情绪得到些许缓解。
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肖屿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书写计划书,可很快,他就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异样味道。
整个世界都不再干净。
肖屿裴看向二狗。
二狗瞪他,他看二狗。
脑部在几秒内产生了一系列头脑风暴,男人想,如果生在和平年代,铁柱一定是婴语届泰斗级人物。
肖屿裴:“……”然后起身去拿新的纸尿片。
“咕噜咕噜咕噜。”二狗嘴巴吐出口水,伴随着一颗泡泡。
“你要说什么?”肖屿裴试图理解二狗的动机。
二狗:“嗝。”
理解失败。
“我听不懂,劝你不要白费口舌。”肖屿裴脸色越来越阴沉,因为他发现金灿灿的粪物沾满了二狗的屁股,这意味着他今晚还要再给二狗洗次澡。
肖屿裴把沾满金灿粪物的纸尿裤扔进垃圾桶,用力扎紧垃圾袋口是他最后的挣扎。
……
希望一号内,15车厢的所有乘客重新进行血检,包括女孩怀里蜷缩的猫咪。
“猫猫不怕,喵喵喵。”女孩自己怕得不行,稚嫩的小手却一直抚摸安慰着猫咪。
一直折腾到天亮,直至所有人的血检报告全部无恙,警报这才算暂时解除。
通往避难城的火车,绝不允许有感染者混入。
否则,将会带来人类覆灭式的灾难。
回到16车厢后,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负面情绪。
颓废,惆怅,担忧,空洞。
铁柱则是被车长单独叫去谈话。
“关键时刻你保持得很冷静,做得很好,铁柱。”张车长擦去额头的汗,总算能坐在椅子上喝口茶。
如果铁柱当时在发现有感染者后第一时间叫出来,整个车厢都会发生暴乱,后果将不堪设想。
眼前这个17岁的少年,仿佛有着身经百战的老练。
可是……
他怎么看,都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单纯孩子。
“谢谢。”铁柱小脸红扑扑:“张车长,我可以提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吗?”
“?”张车长眉头微蹙,脸色瞬间微变。
虽然铁柱做得很好,但以此为邀功提出很过分的要求,论谁都不会太高兴。
这列火车上的乘客有责任和义务保证火车的安全,因为保护火车的安全也是在保护乘客本身。
不过张车长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要提什么要求?”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袋小饼干?”铁柱用两根食指比划图形。
他藏在衣服里留给肖屿裴吃的饼干,不知什么时候被压碎了,如果给肖屿裴吃压碎的饼干,会显得自己很不真诚。
肖屿裴肯定会一边吃压碎的饼干,一边心里骂他是个渣男。
或许还会说:呵男人,自己吃整块的饼干,却给我吃碎掉的饼干,你一辈子都别想啃到我的屁股。
面对铁柱的要求,张车长脸上逐渐浮现出困惑。
“孩子,你是不是对‘很过分的要求’这一衡量标准有什么误解?”
然后铁柱得到了一捧小饼干,还有一根张车长额外加赠的火腿肠。
得到了那么多好吃的,铁柱瞬间开心起来,把饼干藏好,拿着火腿肠走在16号车厢里,一边走一边吃。
结果刚咬了一口,猫咪扑过来,从他手里抢走了剩下的所有。
铁柱气坏了,可车上的人大多才从疲惫与恐惧中逐渐安睡,他只能自己生闷气。
他单方面宣布,他与这只猫不共戴天!
铁柱气着气着,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腿上多了那只猫。
猫咪正享受地用两只前爪在铁柱腿上踩奶。
“你这只臭猫猫,我才不要跟你做朋友。”
猫咪用脑袋顶铁柱肉肉的小肚子,拱得铁柱肚皮痒痒。
然后铁柱情不自禁地撸起了猫。
“可恶,你这只……诡计多端的猫咪!竟然对我使用美猫计……嗷你的毛真软啊。”
“喵呜,喵呜,喵呜。”铁柱开始发出猫语,并伴随发嗲。
火车穿过漆黑的隧道,短暂地失去光明后,火车鸣笛声响,广播里传来甜美小姐姐的声音:
“尊敬的各位乘客,感谢您乘坐华夏希望1号列车,本次终点站-避难城,即将抵达,祝您旅途愉快,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