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小姐姐的声音甜到嗓子眼,铁柱想,她一定是只人类高质量女性,美得超过所有玛丽苏公主。
但一生只为一只人,他已经有喜欢和要追求的人了,万花丛中过,只摘一朵花——
他总有一天要啃到肖屿裴的屁股。
年少的心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直来直去,追求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
火车外的光景逐渐开始变换,田野不再荒凉,风吹麦浪,绿意盛满视线;穿制服的军人更多,高高的圆塔上插着一面旗帜,塔顶巡逻的军人对着火车驶去的方向肃然敬礼。
坐在铁柱对面的小妹妹蕾蕾看着旗帜发呆,圆圆的眼睛再一次变得红彤彤:“爸爸告诉我,有这面旗帜的地方就是家。”
坐在斜对面的大叔感慨:“是啊,即便病毒让世界分崩离析,但只要还有一个华夏人活着,旗帜便不会真正倒下。”
铁柱看着那旗帜,记住了它的样貌和形状。
信仰可以让脆弱的种族变得强大。
不久之后,火车到站了。
相较于金淮站的荒凉,避难城终点站多了许多人的气息。
这里巡逻的士兵更多,每个人精神饱满,身肩枪支弹药,在火车到站时一字排开。
终点站的下车方式很与众不同,站台边缘筑起比火车更高的特制钢网,顶部有倒刺,还通了随时可以启动的高压电,让人无法从对应的车厢门出去。
“各位乘客请注意,请有序排队前往8号车厢下车,欢迎您来到避难城。”
8号车厢门成了唯一的出口。
火车里的乘客很多,每出去一个人,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铁柱一直从早上等到中午肚子唱起咕咕之歌,才终于轮到自己下车。
通过一条检测仪铺砌的拱形通道后,还要再次进行血液抽检。
他跟邻座的小女孩蕾蕾分到了同一个血检屋。
“唔……疼。”蕾蕾眼泛泪花,抱着怀里的破布娃娃,浑身都在颤抖,眼睛紧张地闭起。
她没有爸爸妈妈了,被陌生的士兵叔叔救上车,一路来到了避难城。
可每次打针还是很怕疼。
铁柱悄悄上前,握住了蕾蕾小小的手。
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铁柱在顺利通过血检后,喜获一只怎么都甩不掉的小尾巴。
蕾蕾抱着又脏又破的娃娃,眼巴巴地跟在铁柱身后两米处。
铁柱动一下,蕾蕾走一步;
铁柱停,蕾蕾停。
这下可把铁柱难到了。
他来到人类的避难城,身负人类种族延续的光荣使命,他要找到二狗,然后引导人类从二狗身上找到消灭病毒的办法。
可不能在一只小女孩身上绊倒了。
于是铁柱撒腿就跑,两只腿看起来弱不禁风,跑起来犹如装了一对风火轮还加个马自达。
蕾蕾看着一瞬间跑好远的铁柱,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圆圆的小脸逐渐皱起,嘴巴向下弯曲: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哇哇哇……呜呜呜呜呜呜……”
不知哭了多久,蕾蕾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还要哭多久啊?”
蕾蕾睁开肿成葡萄的眼睛,看到铁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嗝。”
打完嗝,哭得更凶了。
铁柱双手掐腰:???
“好啦好啦,别哭了。”铁柱承认自己心软了。
他跑得再快,也没有蕾蕾的哭声传播得快,这哭声听得他心里难受,所以又折返了回来。
“我……我要爸爸,我要妈妈。”蕾蕾抓着铁柱的裤腿,哭累了,想要抱抱。
“可是你的爸爸妈妈都死掉了。”铁柱用温柔的语气安慰蕾蕾,并揉了揉她的头。
“唔……呜呜呜呜呜!”
这次蕾蕾的哭声不仅比前两次更凶,还伴有抽噎和打嗝声。
这可把铁柱难坏了,他是一只丧尸,不会哄孩子,只会吃孩子啊。
铁柱看到路边有个移动摊点,写着‘冰激凌’三个大字,一对夫妇给孩子买了冰激凌后,孩子一边舔,一边开心地咧开了嘴。
这给了铁柱启发。
“蕾蕾,你想舔冰激凌吗?”
蕾蕾哭声渐渐渐弱,小声说:“我妈妈以前给我做过。”
铁柱:“那我们去舔吧。”
蕾蕾点头。
“老板,一个冰激凌。”铁柱拉着蕾蕾走到摊点前。
又香又白的冰激凌几秒就从很大的机器里呕吐出来,铁柱惊奇地看着冰激凌的创造过程,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递给了蕾蕾。
蕾蕾舔了一口。
铁柱:“好吃吗?”
蕾蕾点头。
铁柱舔舔上嘴唇:“什么味啊?”
蕾蕾:“冰冰的,甜甜的,香香的。”
这时铁柱注意到摊位上印着一白一粉两种冰激凌的图案,于是他指着另一种冰激凌说:“老板,再吐个粉色冰激凌给我。”
于是在10秒后,铁柱得到了一只粉色香喷喷冰激凌。
拉着蕾蕾,铁柱心满意足地一边舔粉色冰激凌一边离开,伴着午间慵懒的阳光和冰激凌的甜香。
然后。
他就被治安队的人抓了。
……
治安管理局内。
“我就没见过这种正大光明吃白食的,而且竟然还带坏小孩子!”冰激凌摊老板面部肥肉怒意横飞,看到铁柱一脸无辜,甚至犹如萌兔般地看他,更气了:“别给我装绿茶!你这个偷冰激凌的绿茶小贼!”
“我没偷啊,是你自己给我的。”铁柱无辜地眨巴眼睛,比窦娥还冤,看向蕾蕾。
蕾蕾点头,深表赞同,确实是给的,他们没偷。
“调解员小姐,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避难城怎么能让这种小偷进来呢!?这哪里是祖国的花朵,这根本就是祖国的残花败柳啊!”
后半句的成语铁柱没听懂,不过他听懂了前半句,心想,我本来就不是人。
调解员小姐也很头疼。
她已经第一时间用人脸识别技术查询了铁柱的身份,结果查询到这个可怜的少年父母双亡,今天早上才刚来到避难城。
而且通过搜身,只在少年身上搜到几袋小饼干和一张皱巴巴看不清名字的名片,她试图给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打电话,没打通,发了短信,也没人回。
现在铁柱17岁,按照丧尸病毒12年前爆发的时间段来算,那时候的铁柱应该只有5岁,所以可能真的不知道吃冰激凌是需要付钱的。
他的父母靠在末日囤物资养大铁柱,或者过着东躲西藏、打野般的生活,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付钱’一说。
避难城并不是教条主义,如果就这么将没有货币交易观念的孩子抓起来,那可真是太冤了。
于是调解员小姐只能尽量解释,希望最大程度抚平冰激凌店老板的怒火。
“来避难城的人哪个没有失去过最重要的亲人?我家人以前还死在丧尸口里了!”老板骂着骂着,不吱声了。
片刻后,老板扭头皱眉:“算了算了,两个破小孩,抓牢里还便宜他们能吃白饭了,不过这冰激凌的钱不能就这么算了,得你们治安管理局代付。”
“啊?”调解员小姐再次陷入了苦涩。
众所周知,治安管理局是城市编制里最抠的部门,因为资金和物资要最大限度供给留守在城市外的军官们。
“那我没辙了。”冰激凌店老板往椅子上这么一瘫:“什么时候给,我什么时候走,两支冰激凌200块,少一毛我都不带走的。”
这个冰激凌店老板开店的地段,是最宰人的车站附近。
“我忽然觉得钟薛高没那么贵了,还是你比较黑心。”调解员小姐蹙眉。
就这样一直耗到了傍晚。
夕阳余晖,一只军靴踏进了慵懒安静的治安管理局。
“小姐你好,我来赎人。”
睡着的铁柱忽然一个激灵。
这是……
让他觉得好听到能怀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