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霸总一掷千金的铁柱,还得到了霸总的亲自指点。
于是在半小时后,铁柱的身影出现在了相机店门前。
抱着用巨款买来的相机回到家,为了保险起见,铁柱还是把肖苦瓜引开去照看二狗,自己则躲进了肖屿裴的卧室。
捣鼓了一番相机后,铁柱总算搞明白怎么拍摄了,于是他屏气凝神,将自己的双腿化作一滩蓝色流体。紧接着,流体里出现了画面。
画面不断扩张,扩大,肖晴在画面里再一次被翟蓓推下皮卡车。
快门声机械地重复。
在一连拍摄了一百多张照片后,铁柱终于从里面挑出了一张看起来像是现场拍摄的照片。
“就是你了。”铁柱看着照片,目光坚定,赶紧跑出去将照片打出来。
打印照片很快,等铁柱回到家时,肖屿裴还根本没回来。
“要怎么把照片交给肖屿裴呢?”这又是一个难题了。
铁柱撑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一屁股坐在地上,闷闷不乐。
咔哒。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铁柱吓得把照片压到屁股底下,一抬头,惊慌失措的眼睛对上了进来的肖屿裴。
“你……你回来啦。”铁柱小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紧紧抱住相机。
“你怎么坐在地上?”肖屿裴蹙起的眉头向下压低,抱起了铁柱。
“等——等等等等——”铁柱吓得想捂住屁股底下的照片,然而已经晚了——
照片轻轻粘在了铁柱的屁股上,但因为向上抱的力度,照片又轻飘飘地脱离了臀,背面朝上,掉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肖屿裴一眼瞧见他怀里宝贝似的相机,沉声问道:“相机哪来的?”
“从店里买的。”铁柱吞口水,舔嘴唇,并发出咕咕声。
肖屿裴把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那买相机的钱是从哪来的?”
“从……”铁柱不敢说,眨巴眼睛揪嘴巴,企图萌混过关。
正在婴儿房哄娃睡觉的肖苦瓜踩着小轱辘过来:“报告主人,从您的保险柜里偷的。”
说完,忙碌的肖苦瓜继续踩着小轱辘回到了婴儿房带娃。
铁柱的眼神从惊慌不安到震惊:“肖屿裴,你听我狡辩,我……”
“我不听我不听。”肖屿裴关上卧室门,顺带还将门反锁上。
就在肖屿裴关完门转身时,恰好看到铁柱一脚横在床上,另一脚赤脚踩在地上,弯身捡拾地上的照片。
这照片,似乎对铁柱很重要的样子。
肖屿裴眼疾手快,一脚踩上照片。
“肖……”铁柱的心跳加快,身体保持着弯身的动作,他想抽出照片,可照片的另一边早已被肖屿裴严严实实地踩在脚底。
肖屿裴:“回床上去,我来捡。”
铁柱的呼吸变得有些僵硬。
他之前确实是在苦恼怎么让肖屿裴看到这张照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短暂的僵持,铁柱还是先投降了,身体缓缓缩回去。
肖屿裴一边弯身捡照片一边说:
“你不用害怕,目前还没人能从战斗机器人的眼皮底下偷东西,我知道钱是肖苦瓜拿的,以后如果需要钱,你可以直接问肖苦瓜要,至于这张照片——”
肖屿裴翻开照片正面,脸上的平淡与柔和在光与影下定格。
明明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可铁柱分明能感觉到,肖屿裴眼角的柔和在一刹那变成了苍白。
窗外还能看到云朵,风在推着它跑。风里都是声音,却听不到在说什么。
铁柱把相机丢到床头,悄悄爬回肖屿裴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肖屿裴袖口。
但肖屿裴并没有反应。
肖屿裴眼角的苍白很快铺满了整张面庞,那锋利的眼眸似乎镌上了一圈淡淡的粉红。
铁柱见过邪恶的肖屿裴,见过坏坏的肖屿裴,见过冷酷的肖屿裴,见过好吃的肖屿裴。
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苍白的肖屿裴。
胸口像被人凿开了颗小洞,有人往洞里撒泥巴,痛痛的,痒痒的。早知道,他就应该在打印照片的时候,顺带买一朵火雀花回来了。
……
肖屿裴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中,不断重现的,都是翟蓓当初那句:
肖指挥官,晴妹妹被感染者拽下车了!
肖指挥官,晴妹妹被感染者拽下车了!
肖指挥官,晴妹妹被感染者拽下……车……
了。
倏地,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到额间的皮肤,有些冰凉。
肖屿裴迟钝地抬头,眼前是铁柱。
这个奇奇怪怪的城外少年,唇瓣柔软得像只小兔子。
这吻也让肖屿裴回了神。
似乎是不想再重现那天的惨状,肖屿裴将照片随手放进了抽屉里,砰的关上。
他单手撑着台面,坐到椅子上时,身体都变得成钝重。
“我没想猥亵你。”铁柱穿好鞋下床,走到他面前:“你想抱抱的话,我是可以让你随便抱的。但是只能给你一个人随便抱。”
肖屿裴伸手,把近在咫尺的铁柱往远一些的地方推了下。
他说:“你先出去。”
铁柱摸摸肖屿裴的肩膀,但很快被肖屿裴拂开:“可是你看来很虚的样子。”
肖屿裴:“我想睡一会儿。”
铁柱又摸摸肖屿裴的头,又被肖屿裴躲开。
“那好,我会在门外想念并祭奠你的,你永远活在我心中。”铁柱出去了。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人类失去亲人时总喜欢一个人呆着,但铁柱还是抱着穿尿布的肖扫地,倚在卧室门外耐心等待。
“肖扫地,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你的爸爸肖屿裴开心?”
肖扫地眨巴着两颗绿豆蓝眼,眼底透露着底层扫地机器人的清澈愚蠢。
铁柱与它兔眼瞪豆眼。
……
……
肖屿裴从卧室出来后,早已不见了铁柱的身影。
但楼下的餐桌上又多了一束新鲜漂亮的火雀花。
这时,手机进来了一通短信。
[格纳少校:查询到观测员翟蓓被派遣的目的地,为观测点014。]
肖屿裴看了一眼,迅速打字:[恩]
“铁柱去哪了?”肖屿裴问起旁边的肖苦瓜。
肖苦瓜机械地摇头,但在被肖屿裴无情捶打脑门后,肖苦瓜伸出机械爪爪,指明了方向。
……
城市傍晚沐浴在一片昏黄与安详的喧嚣里。在避难城内待久了,确实会有一种身处太平盛世的错觉。
肖屿裴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随手买了份卖报童的报纸,展开。
看似在看报,实则是在等人。
街对面,一只一人高的人偶兔子正卖力地发着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