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这时正站在新生报到处的长队里,手里抱着刚领来的一沓校服。
从城外来的臭泥巴?
这是在叫他吗?
铁柱眉头微蹙,他并不喜欢臭泥巴这个称谓。
明明是泡椒凤爪味,怎么会臭呢?
循着这挑衅的声音看过去,正要纠正这个不礼貌的人,一名身穿校服的女生突然扬手——
“啪——!”恶狠狠扇在了右边女生队伍里的一个女孩脸上。
女孩被扇懵在地,手里刚领的校服散落一地,刚要去捡,几只小皮鞋晃晃悠悠靠近,踩到校服上,足尖狠狠蹂躏好几遍。
女孩捂着受伤的脸:“你们、你们干嘛打人啊?”
还没说完,另一边脸上又被为首的长发女生狠狠扇了一巴掌。
长发女生穿着校服,看起来,应该是001号学院高年级的学生。
“臭泥巴,就凭你也配跟桑延说话?还敢写情书?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城外的恶臭,咦……惹。”
长发学姐做出嫌弃的表情,把地上的校服用力踢散,然后拉着身后一起的姐妹们往后退:“闻多了,我都要反胃了。”
“田梦,你还跟她多说什么?要我直接踹她脸上了,要她也懂懂学院的规矩。”身后的女生附和。
被打的女孩啪嗒啪嗒掉眼泪,抱住已经被踩得脏兮兮的校服: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人,我只是想感谢一下桑延学……啊——!”
叫田梦的长发女猛地一扯女孩的头发:“桑延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她温柔地笑着,一把扯过女孩的学生证:“哦,叫茅灵是吧,从茅房拉出来的臭泥巴?哈哈嗝。”
田梦挑衅地甜笑着,从口袋掏出一封已经皱巴巴的粉色纸。
她声音拔高:“来,谁来读一下,茅厕小姐写给桑延的情书?”
叫茅灵的女生错愕地看着田梦手里的情书,伸手去抢:“怎么会在你手里?还给我……”
还没抢到,已经被田梦的小姐妹按回地上。
“来,谁来帮忙读读?”田梦挥动着情书,忽然,这情书从身后被人抽走了。
“我来读吧。”铁柱把校服和领的板凳放旁边,认真看着手里的信。
余光里,跪坐在地上的女孩早已绝望得泪流满面。
铁柱咳了两声。
把情书撕成两半,揉成团,丢进嘴里。
吧唧吧唧,吃进肚子。
田梦脸上的笑逐渐淡却:
“你在耍我?”
田梦气得花容狰狞:“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可是音乐班的田梦!”
“这是我们女生的事,你一个男的插什么手?”别的女生愤愤不平。
“那我不插手了。”铁柱目光微低,田梦走路的步伐在眼底被放慢数倍。
铁柱随性伸脚。
“啊!”田梦不偏不倚,正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我插脚总行了吧。
周围顿时乱作一团。
铁柱将校服塞进倒放的凳子里,单手抓凳腿,另一手拉起泪流满面的茅灵就跑。
“谢、谢谢你。”茅灵抱着乱糟糟的校服,厚重的刘海几乎挡住她的眼睛。
“不客气。”铁柱语重心长,拍拍茅灵的肩膀:“她打你,你应该打回去,打不过就用牙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多试几次,她被咬怕了,就不敢再打你了。”
茅灵红彤彤的眼睛一阵错愕,她偷偷抬起头,只看到少年单薄的背影,逆着光远去。
一整个上午,铁柱都在跟着大部队领这领那,最后又坐在大操场上,开了整整一小时的会。
院长这一小时具体讲了啥,铁柱一头雾水,只知道刚散会,他就被几个高个子男生给围住了。
他们一个个身上散发着高大雄性荷尔蒙的味道,以至于铁柱只能仰望。
“就是你小子,敢打老子的女人?”
为首的男生个子比肖屿裴还高,铁柱踮起脚尖,呆毛笔直站立,再加上呆毛上停留的花蝴蝶,也只能将就跟他一个高度。
“为什么你说的人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铁柱甩甩脑袋,爱慕铁柱呆毛的蝴蝶飞走。
“艹,还是个绿茶,葛阳州这你能忍?田梦今天可是哭了一上午。”旁边的几个男生用胸抵撞铁柱。
就这样,铁柱被几个高个男生,不停用胸肌撞击,最后撞进了男厕所。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铁柱第一次感受到了胸肌的重要性。
如果他也有结实的胸肌,肖屿裴回来后,会喜欢吗?
应该会吧,而且这样他就可以利用胸肌,把肖屿裴撞到被窝里。
突然,一个拳头迎面挥舞过来,铁柱回过神,往下一蹲。
“啊——艹,嘶……”叫葛阳州的男生拳头落空,稳稳砸到身后的瓷砖墙上。
“你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吹吹吗?”铁柱往后站站。
“滚,死绿茶,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葛阳州一边痛苦地甩手一边恶狠地盯着铁柱。
“我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要揍墙的。”铁柱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且无辜。
葛阳州:“艹!”
铁柱:“没文化的人在表达愤怒时才会只说一个cao,你应该好好学习,争取下次换个词。”
“哥几个,弄他。”旁边几个男生互相对视,扑向铁柱,把人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让你打女人,让你装绿茶,一个新生还敢这么嚣张,不把你打出屎,老子明天就退……”
“哎呀,你们怎么把葛阳州打成这样了?他的便便都要从菊花里绽放出来了。”铁柱站在旁边,双手背后,脸上是三分担忧,三分慈爱,还有四分卖萌。
“??”几个男生这才发现身下压着打的并不是铁柱。
“你、你什么时候?”男生们面面相觑。
刚刚他们明明是把铁柱按在下面的,什么时候变成了葛阳州?
“艹啊,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老子是被这绿茶拉下来的……”葛阳州被揍得鼻青脸肿,站起来时忽然感觉菊儿将要喷涌:“靠要吐出来了……”
捂着后面赶紧跑进一个隔间。
很快,男厕里传来新鲜的味道。
于是停战,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外站了站。
“你们有人带纸了吗?”里面的葛阳州问。
几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是来揍人的,根本没把拉屎这件事放在计划里,所以压根没带。
“老大,实在不行……你用手抠?”一个小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