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洗澡的人非常少。
偌大的澡堂换衣区,只有铁柱和桑延两个人。
“我们这是要……”铁柱显然还没弄清楚状况。
抱着葛阳州的大红牡丹花早生贵子洗澡盆,东张张,西望望,刚把盆子放下,就看到桑延开始解上衣扣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
桑延剥完上衣,开始剥下衣:“进澡堂,洗澡。”
铁柱:“没想到你文绉绉的外表下竟然如此放荡不羁。”
剥得如此丝滑熟练,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怪不得高高壮壮的葛阳州害怕桑延,原来这才是真正的BOSS啊,一言不合直接脱。
铁柱越看越不对劲,在桑延完全坦诚相待前,捂住了纯洁的眼睛,并张开指缝偷偷一看究竟。
“快点,都是男的捂什么眼睛。”桑延催促。
话音刚落,几个男生掀开塑料帘子,一身水感,身体散发热气,坦诚相待地从澡堂深处走出。
铁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肖屿裴从来不让他看他洗澡,闻一闻都不可以。
可是学校里的人竟然可以如此……
肆意任凭鹧鸪到处飞。
“需要我帮你脱吗?”桑延面容平静,不知什么时候一丝不挂地走到了铁柱面前。
在世界观剧烈坍塌的背景之下,铁柱颤颤巍巍地,亲手将自己的身外之物剥离本体。
“快点。”桑延把铁柱推前面,目光在铁柱背后来回扫视,最后多看了几眼中间。
挺翘。
人中翘楚。
……
“那个,桑延,你能不能别老看我?”洗澡过程中,被看了十分钟的铁柱终于提出抗议。
因为桑延一直看,铁柱只好把自己全身都用泡沫包裹住。
个别部位由于太过突出,只能单独多加泡沫,捏成一个炮弹状。
期间,铁柱闲得无聊,又分别捏了个兔子状和一个胡萝卜状。
“我只是觉得,你挺会捏造型的。”桑延收回目光一秒钟,然后又继续看铁柱:“这谁教你的?”
“用泡泡捏造型很难吗?”铁柱一头雾水。
“不,不难。”桑延将花洒开大,“难的是伪装。”
水顺着蓬头浸满全身,桑延冷不丁开口:“铁柱,其实有那么几分钟,我感觉你不太像个人。”
铁柱捏泡泡的手微微一怔。
眼睛偷偷瞄向桑延,对方仰头闭眼,正在做最后的冲洗。
热水顺着桑延苍白的喉咙快速下流,抚摸过完整的躯体。
铁柱又赶紧收回视线。
肖屿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用枪口抵着他,命令他扒光,怀疑他是个丧尸。
现在桑延也是。觉得他不是人类。
刚刚试探他吃东西,现在又要看光他。
到底是哪里的伪装出了错?
“为什么呢?”铁柱佯装镇定,打开花洒,身上的伪装泡泡开始脱落。
有好几分钟,偌大的澡堂里只有寂寞的流水声。
花洒声停。
“因为你身上一股泡椒凤爪味,这种口味的沐浴露不是正常人所喜爱的。”桑延忽然出声。
“走了,上去穿衣服。”桑延拍拍铁柱的肩,端起盆子率先走在前面。
“嗷。”是……这样吗?
铁柱跟了上去。
回到宿舍,桑延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体温计,和蔼地邀请铁柱张开胳肢窝,紧紧夹住。
“桑延,我怎么感觉你才是那个霸凌者。”葛阳州趴在床头打着手电看小yellow书,忽然探出脑袋;
“你从精神和肉体上对绿茶小学弟进行了夹击和pua。”
“我只是在保证寝室的安全。”看着体温计上标在37度数的指标,桑延又深深看了眼下铺的铁柱,最后躺平在床。
“我看起来有那么不安全吗?”铁柱从衣服里探出脑袋。
因为没带被子,他只能用校服当被子,好在天气不冷,可以等明天再回家取。
桑延没说话。
寝室里安静了一小阵。
“哎对了,桑延,你跟田梦……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憋了一整天的葛阳州,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田梦?”桑延努力思索,半天终于有了反应:“谁?男的女的?”
“艹……桑延我恨你。”葛阳州从被子里探出头:“就是艺术班那个大美女,田梦啊,上回期末艺术节还上台唱歌那个。”
桑延:“有点印象。劝你离她远点,不是什么好人。”
“在这点上我和桑延保持战略性一条线。”铁柱点头认同。
葛阳州:“艹啊你俩……排挤我是吧?”
无人应答。
葛阳州对着黑夜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铁柱:“你确定田梦亲口承认自己是你女朋友了?”
“反正差不多了,每次她被欺负都会来找我哭诉,每次我送她东西她都很开心,她还挽过我的胳膊呢!”
铁柱:“你好像是个备用轮胎。”
葛阳州:“艹,你才备胎,你个绿茶小备胎,绿茶铁柱兔子胎。”
铁柱:“那我也是善良的笨蛋美人兔子胎。不像恶毒的田梦姐姐,仗着人多,把人家小姑娘扇得鼻青脸肿,弄脏人家的新校服,还要大声朗读人家小姑娘写给桑延的信。”
葛阳州:“田梦绝对不会偷抢别人的东西!知人知面不知心,肯定是这个小姑娘做了什么坏事,才让田梦这么义愤填膺。”
铁柱:“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铁柱和葛阳州你一句我一句,气氛逐渐吵得火热。
“行了!”一直沉默的桑延突然出声。
桑延:“今天早上,田梦去过我的班级座位,偷了我的东西。”
葛阳州要骂出的脏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如果不信,可以去我的班级问;如果觉得同学撒谎,你可以去调监控,没权限的话,我帮你调。”桑延顿了顿:
“阳州,我以前就跟你说过,这个女生,心术不正。”
“我们现在身处末世下唯一的温室,不是曾经人类的盛世家园。可她却在这种时候利用家中权利,硬生生让学院给她造了个唱歌的专业。
“避难城从来不缺苦难与希望的颂歌者,但田梦连颂歌者都不算,她只是个坐享其成的花瓶。”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人类以后要面对的,可能已经不是丧尸病毒,而是更可怕的动物类变异病毒了。”
耳边,是葛阳州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啊对对对,就你俩正,你俩最正了,看我女神不爽就直说呗,叽歪这一堆大道理,整得跟什么似地!”葛阳州突然跳下床铺,穿着拖鞋跑了出去。
临走时,故意将门摔得很大声。
铁柱缓缓从衣服里爬出来。
“别管他。狗玩意儿不撞南墙不会回头的。”桑延背过身,闭眼睡觉。
“嗷……”原来桑延也会骂脏话啊。
铁柱表面点头,但还是穿上衣服鞋子,猫着身子偷偷溜了出去。
夜晚的校园,寂静且诡异。
葛阳州围着操场,跑步发疯。
跑着跑着,他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低头一看——
“哎呦我艹,吓死老子了!”葛阳州一蹦三尺高。
铁柱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脚边,用那双无辜单纯的眼睛眨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