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觉得自己无辜的小心脏快要坏掉了。
先是被毛毛虫蹭,被咬;现在,一只小鹿到处乱撞,直接引得他心房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本来铁柱还在担忧翠翠以后要怎么养大。
不过现在好了,伟大而又善良的肖屿裴承包了翠翠往后的奶粉钱,解决了翠翠的头等大事。
“别怕。”耳边肖屿裴的声音微小而清晰,抱着铁柱穿过医院的洞口。
强烈的光线瞬间刺得铁柱不得不闭上双眼。
等再睁开眼时,入目,肖屿裴的下颌正被一道凌厉而薄的光覆盖,浓密的睫毛间裹着那双晶蓝瞳仁,深邃而明亮。
耀眼得像迪迦奥特曼。
铁柱舔舔舌头,想要偷偷亲奥特曼一口。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他突然袭击,肯定能亲到。
但铁柱最后还是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因为蝇头小利,而破坏了他啃肖屿裴腚的究极目标。
“肖指挥,你……”
这声音听起来紧张中带着胆怯,铁柱偏头看去,才发现眼前站着许多士兵。
他们眼中带煞,直勾勾地盯着肖……不,准确地说是盯着肖屿裴怀里的自己看。
好似只要他稍微动作大一点,无数瞄准的枪就会立刻击毙他。
肖屿裴:“医院内的感染者,暂未发现有攻击倾向。”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纵使肖屿裴离得最近,他们仍旧不敢靠近半分。
丧尸病毒的传染性本就可怕,再加上这一天一夜里,无数鲜活的生命被病毒摧残得不人不鬼,无数队友以最残忍的方式死在眼前……
一时之间,长久的惯性思维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敢接受。
最后还是格纳先放下枪,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铁柱的脸蛋。
铁柱:“嘤……”
格纳眼底迸射出奇异的光:“是活的嘤嘤怪!”
虽然不知道医院的这些人是怎么保持理智的,但格纳逐渐意识到,如果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人类研制出抗病毒药剂的时代就要来了!
他们不用再活得像只金丝雀,永远不能飞出这狭窄的囚笼了。
回到城市,回到曾经的人类家园……
格纳嘴角逐渐上扬:“斯巴拉西,呦西……”
若不是肖屿裴正用一种看八嘎的目光瞪他,他就要亲上铁柱的小脸蛋了。
“肖指挥,您把它抱出来……准备关在哪?”一名士兵强压心底的恐惧,直勾勾地盯着铁柱。
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让一只感染者随便到处活动。
尽管眼前的铁柱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感染特征。
“放我车里。”肖屿裴抱着铁柱进到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一瞬,狭窄的空间里立刻溢满了独属于肖屿裴的味道。
“现在的形势你还不能随便活动,先乖乖待在车里,等我回来再说。”
“嘤。”铁柱嘤咛点头。
肖屿裴身体下弯,从座位下面找到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塞到铁柱怀里。
“先吃点垫垫肚子,记得少喝点水,实在忍不住尿在车上也没关系,千万别下车,会死的。”
铁柱很少听到肖屿裴一股脑讲这么多话。
他认真听讲,怀里的小饼干小烤肠不知不觉也在一点一点增多——
肖屿裴竟然能从车里的好多个角落搜刮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他们看起来都很怕我,你就不怕我忽然给你来一口吗?”铁柱注意到车外各式各样的憎恶目光,甚至有些人握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苏温纶。
一想到苏温纶,铁柱的心情开始变得矛盾。
一方面,他担心苏温纶的安危;但另一方面,又怕苏温纶会告发自己。
“你猜我怕不怕。”肖屿裴找到一盒湿巾,擦拭铁柱的头发。
昨夜的血溅了半身,铁柱的头发多处已经与污血凝固在一起,肖屿裴用掉一张接一张的湿巾,那些用过的湿巾团在垃圾袋里,沾满了黑色的血液碎块。
肖屿裴气息浓重:“下次,不准再偷跑出来了。”
铁柱知道肖屿裴说的是他偷跑出二环的事,鼓着嘴巴反驳:
“明明是你先爽约,我在龙城路16号等了你好久。”
车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寂。
两人又几乎同时开口:“对不起。”
“晚点再聊。”擦掉最后一缕凝固的血块,肖屿裴握住车把手就要下车。
“等等!”情急之下,铁柱抓住了肖屿裴的衣角。
“还有事?”肖屿裴疑惑看他。
铁柱的笨脑飞速运转。
他只是想跟肖屿裴多说说话,多待一小会儿,并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
终于,一颗鬼点子灯泡在脑壳里亮起。
铁柱吞吞吐吐:“我的生日是11月22日,我……”
“我知道了。”肖屿裴眸光一暖。
节骨分明的大手拖住铁柱的后脑勺向前倾,在铁柱的额间,落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
吻。
“嘤?!”还想继续狡辩什么的铁柱突然兔口紧闭,整只尸僵在原地。
待到车门开启又关上,微弱的风吹起头顶的呆毛,车内只剩自己一个,铁柱才从刚刚的触碰中缓过神。
“肖屿裴宝宝,刚刚是……亲我了?”
兔眼眨巴,又眨巴,手指轻轻碰了碰额角,心脏小老弟被迫停跳。
这吻像蜻蜓点水的意外之喜,更像是从梦里偷跑出的虚幻碎片,不真切,却猝不及防落在他真实的肌肤上。
“可是……为什么?”
往日,不管他如何机关算尽向肖屿裴索取亲亲,对方都是把他推得远远的。最亲近的一次,也只不过是在喂虾的时候,肖屿裴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指腹。
肖屿裴总说,不能对未成年人下手。但其实它早就成年了。
记忆回溯,尘封的记忆逐渐让铁柱想起最早来到人类城市时的一件小事……
登上希望号火车的他,被要求填写一份个人信息表格。几千岁的他,随便乱填了一个年龄。
难道肖屿裴是误以为他未成年,所以才一直不亲自己的???!
铁柱恍然大悟,笨脑加载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缘由。
其实它是个活了好久好久的外星大宝贝,大概久到几千岁,后来进了丧尸堆里就变成了一只失去之前记忆的丧尸兔。
未成年只是它欺骗的伪装,但是没想到审核眼睛瞎了,以为它真的是未成年,不停地封它号。
与此同时,被百般折磨的心脏小老弟,还没停跳歇几秒,又被迫以每分钟300下的速度开始疯狂跳动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