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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脸轻松的格纳也终于回想起，一小时前昆西指挥官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
昆西紧盯肖屿裴的脸，唇齿艰难张开：“只有直接从于安体内提取的YA细胞能抵抗病毒。”
肖屿裴：“你的意思是，那些曾服用过YA细胞的变异者们，他们身上的YA细胞无法再次对抗丧尸病毒，只有直接从于安护士身上提取的YA细胞，才能抵抗丧尸病毒。”
“对。”昆西艰难点头：“YA细胞具有懒惰性，在于安体内分裂到一定数量后便不再复制了，所以就是说，YA抗病毒药剂虽然有了，但是……“
“用一只，少一只。”肖屿裴道。
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此说来，YA药剂，就相当于不可再生能源。
就算有了，那也相当于无。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在场的每一名人类，此时内心都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过山车。
从沐浴阳光的晴空，瞬间跌至阴暗荆棘的谷底。
“所以，YA药剂的事要当做从来没发生过。”肖屿裴平静地叙述。
不公布，是最好的办法。
“也不一定。”昆西偷偷观察肖屿裴，：“在此之前，我想告诉你剩下的另外一件坏消息。”
肖屿裴抬眸，对上昆西深棕色的瞳孔。
无形的暗流，在两人目光间涌动，试探。
昆西：“我想请肖指挥单独跟我去个地方，其他人先在这休息。”
肖屿裴了然，紧随其后。
研究院的实验区在单独楼层，昆西用指纹解锁了楼层门，把肖屿裴带进了一间实验室。
肖屿裴：“这是？”
入目，在实验室中央的，是一台莫约一米长宽的正方体培养仓。
培养仓周围密布各种颜色的细线、导管，一端连接着各种精密仪器，另一端则是连接着培养仓里的——
人类幼崽。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幼崽了……
肖屿裴靠近两步，目光紧紧注视着培养仓。
那大概只有成人两个巴掌的大小吧，小小的身躯，浑身却超负荷插满了各种导管与线，一些过粗的管子埋在那单薄的皮肉下，几乎要将它的身体撑破。
氧气罩与胃管从口鼻深深穿插，只能依稀看到它微弱的呼吸起伏。
幼崽的皮肤白得像冬日的雪，快要融化了般的病态脆弱，似乎预示着，留给这条生命苟延残喘的时间不多了。
倏地，幼崽雪白的额头皮下，鼓出一个小包。
那似乎是一条类似于虫类的生命体，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下钻过幼崽的脸颊，爬过脖子，最后钻到幼崽背后，消失了踪迹。
……
是翠翠。
……
“关于你孩子翠翠的事，我感到十分抱歉。”昆西眼底露出淡淡的哀伤。
“你对它进行人体实验了？”肖屿裴语气冰冷，明明表情并未变化，眼神却更加阴鹜。
昆西浓重的黑眼圈倦态尽显，垂丧着摇头：“这是你的孩子，我哪里敢？其实在你送过来的第二天后，它就发生了异变——
是朝着病变者的方向异变的。”
昆西调出大屏幕。
屏幕里，清楚记录了翠翠在来到研究院的第二天夜里，身体各方面数值突然发生巨变。
“它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而且当时送来我这里时，也通过了仪器的检查。”
“本来还以为翠翠只是个普通早产儿，却没想到，潜伏在它身上的病毒居然逃过了精密的仪器检测。”
“我已经给它第一时间注射了YA细胞，但那时候早已超过6小时，为时已晚……”
昆西连连叹气。
耳边，传来肖屿裴拳头捏紧的指骨磨搓声。
“当时翠翠刚送来时，你也看到的，我把它安置在单独的早产儿培养箱里了，所以根本不存在在研究院里被感染的可能性。”
“翠翠只能是在外环时被感染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仪器没有检测到感染迹象。”
昆西尽力解释着，汗从额角无声淌下。
他还记得半个月前，肖屿裴捧着这个孩子来找他时的样子。
从来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肖屿裴，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柔软，笨拙的抱法弄得怀里的幼崽哇哇大哭。
那时的肖屿裴说，自己做父亲了，希望他看在往日的私人交情上，能帮忙照顾翠翠。
但现在，翠翠变成了这副模样……
安静到死的实验室，仪器滴滴地响着。
除此之外，还有肖屿裴重重的吸气声。
“其实，翠翠也不是完全没救。”昆西谨慎地说。
没有呼气声，肖屿裴冰冷的视线倏地盯向昆西。
“这些天我和我的团队也一直在思考，为什么YA细胞会凭空出现在外环一名小护士的身上？”
“从理论上讲，YA细胞并不会是人类被感染后而自动产生的抗体，反而更像是在被感染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于安护士体内的。”
“也就是说，于安护士可能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不小心被拥有YA细胞的原主人感染了。但是因为YA细胞具有惰性和稳定性，所以于安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直至丧尸病毒爆发，他才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你到底在酝酿什么？”肖屿裴朝昆西走近一步。
“岭文旧址的观测员发来了一份数据，该数据显示，那里的丧尸出现了自我对抗性行为。一天前，我拿到了这类丧尸的体液，发现其体内也存在着YA细胞。”
“我觉得这不是偶然。如果岭文旧址里存在着YA细胞的原主人，那YA药剂便能批量生产，而且或许还能救翠翠一命。”
“所以你单独带我来看翠翠现在的样子，是在拿翠翠的命要挟我，让我去岭文找YA细胞的原生主。”肖屿裴鼻息冷嗤。
“我没有在要挟你，翠翠现在这个样子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昆西呼吸急促，瞳孔微微瞪大。
他发现，肖屿裴的手已经搭上腰间的配枪。
正所谓多说多错，昆西急了：“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故意让翠翠感染！”
“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而且这还是你的骨肉。”
耳边仪器的滴滴声刺耳清晰。
“咕噜……”昆西喉咙吞咽。
他感觉，自己的脑门下一秒就会被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