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枪柄。
半晌,缓缓挪开。
“我知道。”肖屿裴半阖眼皮:
“翠翠表现出感染性特征是13天前,而你的这份来自岭文旧址的数据,是一天前才拿到的,时间对不上。”
所以,并不是为了让他出岭文旧址的任务,而特意去毒害的翠翠。
“吓我一跳……”昆西重重松了口气。
刚刚,他差点以为这个冷血的杀神失去理智要对他动枪了。
毕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亲人,是个人都会疯,更何况翠翠还是他的亲骨肉……
“但是方式用的不对,你不该用翠翠要挟我,更不应该现在才让我知道。”
昆西惭愧:“这段时间你任务艰巨,我怕你分心。”
肖屿裴看向培养仓,深邃的蓝瞳思索良久:
“翠翠不是我的孩子。”
时间进入短暂的静默。
肖屿裴在思考,该怎么向昆西解释翠翠的来历。
“你被戴绿帽子了?!”昆西的眼睛瞪得比刚刚觉得自己要被枪毙了还要大。
比起枯燥无味的实验和一眼看不到头的感染与死亡,‘肖指挥官被绿了’这件事就像生活里的调味剂,猛然让他提起兴趣。
半个月前,他安置好翠翠后曾八卦地问过肖屿裴,这孩子是和谁生的。
那时的肖屿裴云淡风轻,眉眼松弛,说:“就是以前,给我发语音,还被你听到的那个。”
昆西当然记得那个嗲死人不偿命的小嗲精。给肖屿裴发消息,说‘我可以亲你吗?’、‘我可以跟你一起shui……’
现在,小嗲精怀的不是肖屿裴的亲骨肉,可不就是小嗲精出了轨,劈了腿。
肖屿裴常年在城外处理丧尸、救助野外求生者,寻找城市的更多可能性,做着随时丧命的工作……
养在城里的小嗲精拿着肖屿裴的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一时之间想要找刺激,竟不顾肖屿裴的感受,与别人……
给肖大指挥官枯燥无味的末世生活,增添了一抹清新脱俗的绿意。
“你在胡乱YY什么?”肖屿裴眉头微蹙:“这孩子,是我家那个从丧尸口里救出来的。”
昆西不知道,如果铁柱听到这句话,大概要高兴到原地唱跳rap。
“啊……?哦……”昆西开始观察肖屿裴的表情。
他想问‘你家那位’现在是否安好。
但看着肖屿裴那冷漠憔悴的面庞,已经明白了大半。
从丧尸口里救出孩子,大概是无法全身而退的。
所以肖屿裴的这个小嗲精,多半是已经……
这样一来就理顺了,这孩子是肖屿裴的小嗲精死前救回来的,所以肖屿裴会上心些。
“你为避难城付出了太多,是城市对不起你。”昆西语重心长,拍了拍肖屿裴的肩。
肖屿裴拂开:“YA细胞原生主的事,我会尽全力。但不保证结果。”
简单交代几句后,肖屿裴带上格纳等人告了别。
等从研究院的大门出来,肖屿裴才发现,地面已悄然铺了一层薄薄的冰水。
天空飘起鹅毛雪,正在静悄悄地将这座城市裹成银白色。
避难城不知不觉中,迎来了又一个寒冬。
他们在末世里又活过了一年。
“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肖屿裴遣散下属。
之后独自一人开车,回到了久违的外环小别墅。
借着外环病毒爆发,城市彻底停掉了外环在10点以后的用电权限,因此肖屿裴回到家时,只能借助有限的电筒光源。
然后,找到了失踪的肖苦瓜。
肖苦瓜静悄悄地躺在角落,倚靠在肖扫地的小房子旁,一动不动。
肖屿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给肖苦瓜下达的命令是保护铁柱,结果这家伙在给他发了几条关于医院感染者的消息后,便杳无音讯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跑回了家。
肖屿裴用脚碰碰肖苦瓜。
大约是太久没充电,最后的一点待机电都用光了,肖苦瓜此刻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破铁,没有丝毫反应。
不过,爪子居然还抓着肖扫地的脑壳。
这模样,颇有种人类死前抓着心上人殉情的架势。
肖屿裴面无表情,将铁爪子从肖扫地身上掰开。
手电筒恰好扫过肖苦瓜的脸。
“?”怎么还被毁容了?
从家里翻出应急独立电源,肖屿裴给肖苦瓜插上充电器。
又找到一些棉被衣服,顶着雪夜离开了别墅。
……
……
空旷的仓库内,几堆篝火燃起,变异者们正依偎着取暖。
几个小时前,避难城空降鹅毛大雪,看守士兵接到命令,便将他们带到这里取暖。
铁柱安静地呆在其中一个火堆边,眼睛微抬,专注地欣赏仓库外的雪。
仓库吊顶悬空,与四周墙壁之间有莫约半米的空隙,因此铁柱可以清晰地看到雪夜——
这还是他尸生中第一次见到雪。软乎乎,很温柔,脚丫踩上去,还冰冰凉凉的。
倏地,铁柱感觉有人在碰自己的尾巴。
回头一看,是那名猫鼻女孩。
“唔……”女孩原本只是好奇,用手指轻戳铁柱的兔子尾巴,但尾巴突然动了,吓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
“想rua吗?”铁柱摇晃着尾巴。
女孩看着那毛茸茸的一团,心快被萌化,害羞地点了点头。
铁柱:“那给你摸一分钟。”
尾巴上的毛顿时变得茂盛起来。
旁边,牛角小伙挑了个毯子裹在身上:“还以为要冻死在今夜了,没想到还能给我们挪地方,总算这次把我们当人看了。”
铁柱:“是啊是啊。”
“听说,是新上任的城内代理指挥官签署的同意书。”
“新指挥官人真好啊。”
铁柱:“是啊是啊。”
“刚刚我听说,这个代理指挥官要来隔离棚视察。”
铁柱:“是啊是啊。”
“但愿他不要像解恒那样,看着顺从民意,其实是个害人的庸才。”
铁柱:“是啊是啊。”
一分钟摸尾巴体验结束,铁柱起身去抱了个毯子回来,准备铺在地上垫屁股。
坐久了,屁股被大地冻得凉飕飕的。
就在铁柱去而复返后,众人聊天的画风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变了风向——
“哎你们这半个月里,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鸡脚少妇说。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鸡冠大妈猛然清醒,勾头问:“你说的是……那种难以启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