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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学院的学长说，在毕业那天，即将毕业的人类们会穿上代表毕业的统一服饰，在相机前留下弥足珍贵的合照；
会有精彩纷呈难以忘怀的毕业晚会。
会由学院的校长一一颁发毕业证书、校徽。
风雨飘摇下的人类，永远不会摈弃该有的仪式感，这是精神的加冕，踏上新征程的最后狂欢。
铁柱其实也很期待这样具有仪式感的一天。
……
但今天……
今天。
铁柱双手抱着单薄的毕业证书，脚印从教学楼到校门口，在雪地里延伸出一双弯曲又孤独的虚线。
很远的距离，铁柱回头看，发现教室里，无数的学生正透过玻璃看自己。
也不知道他们此刻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自己的。
“ε=(´ο｀*)))唉……”铁柱垂着尾巴，穿过保安打开的大门。
“等等！”耳后，传来略带焦急的沙哑男声。
教导主任搬着一个纸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小兔崽子跑挺快，把这些书都带上。”
整整一箱的书，沉甸甸的，铁柱发懵中手中突然多了重量，险些没抱稳，耳边教导主任絮絮叨叨的声音又开始了：
“别以为毕业就万事大吉了，你本来就笨，笨鸟先飞懂不懂？再不多学点，以后迟早被淘汰，这些书务必要背得滚瓜烂熟。”
教导主任的面庞永远是那么凶神恶煞。
“哦，好、好的。”铁柱用力抱着书，看到最上面的那本是高年级的药理学。
不知为何，原本沉重的心，居然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对了，不可以再暗恋肖屿裴指挥官，这不是你可以暗恋的人。”
“你跟他不会有结果，他是不会喜欢你的。”
铁柱身后的蝴蝶结尾巴上下摇晃。
正想着要怎么跟教导主任解释，熟悉的味道由远及近。
铁柱抬头，鼻尖恰好碰到了来人抬起的衣袖。
“劳烦主任惦记了，这些书我会督促他全部背完。”肖屿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铁柱身后，接过了那一整箱书。
“？！！”教导主任凶神恶煞的脸由严肃切换成惊愕，常年紧蹙的眉头竟松展开，嘴巴微张：
“你……你们……”
“希望下次还能再见您。”铁柱拉住肖屿裴的外套袖口，转身一起离开。
肖屿裴单手抱书，手掌在铁柱头发上揉了揉，一举一动间，尽显宠溺。
回眸，肖屿裴又与教导主任对视一眼，食指轻轻垂放在唇瓣中间。
这是要他保密。
……
直至那辆小红车消失在视线里有足足20分钟，教导主任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
“这、这怎么会这样……”
“智慧与威望并存的肖指挥官，笨得像铁块一样的铁柱……”
缓过神的教导主任开始在风中凌乱。
……
……
路上有雪，因此小红车的行驶速度比往日里慢上许多。
铁柱坐在副驾驶，像往常一样，观察肖屿裴。
男人的眉眼冷峻依旧，面部线条光滑利落，唇瓣微微闭合，清冷中透着一丝疲惫。
肖屿裴好像又瘦了。
铁柱感觉胸口有点难受。
他想让肖屿裴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变得健康一些，胖一些。
但肖屿裴总有很多工作，忙不完的工作。
铁柱看得愣神时，腿上忽然就多了一份便当盒子。
“吃吧。”肖屿裴从倒车镜里看了眼铁柱：“饿了半个月，铁柱都瘦成铁棍了。”
铁柱轻轻打开盒子。
竟然是一整盒松松软软、绵白软糯的肉包子。
还是温热的。
在隔离棚的这些日子里，铁柱从变异者和士兵的口中得知，避难城的食物已经变得越来越紧缺，军方正在着手改革，准备实行食物集中领取制度了。
像这种新鲜出炉的松软肉包子，以后只会越来越珍贵。
但现在，肖屿裴给了他满满一整盒。
“再不吃要冷掉了。”肖屿裴提醒。
“嗷……”铁柱轻轻咬下一口。
浓密的肉汁与清甜软糯的包子皮混在嘴里，仿佛数月前，向日葵街道早晨的蒸笼烟火气还在。
热气从咬开的包子口冒出，铁柱吹了吹，递到肖屿裴嘴边。
肖屿裴目不斜视：“我在开车，你自己吃。”
“好。”铁柱默默收回包子。
车行至半道，眼前一行人正在搬运货物，于是肖屿裴停下等待。
没几秒，在肖屿裴的视线里，又多了刚刚那颗被咬了一小口的包子。
铁柱：“现在你可以吃啦。”
男人清冽的眼神有几秒的停顿，顺着递包子的主人看过去。
递包子的主人的喉咙，正不停吞咽着口水。
咕噜咕噜，仿佛一只饿极了的小犬，把自己珍藏的骨头送给心爱的对方。
见肖屿裴一直没有下口，铁柱催促：“放心，还是热的，可以吃的。”
肖屿裴鼻息微微呼出一抹笑音，刚犹豫着要不要赏脸咬一口，包子突然就这么被抽走了。
肖屿裴眉头微蹙：“？”
伸手，就要去弹铁柱的脑壳。
却发现铁柱居然少有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而又悲伤的神情，盯着被咬过的包子发呆。
但铁柱很快恢复了，眨巴着眼睛笑道：“你吃这个吧，这个我没咬过。”
他将自己咬过的包子放到一边，戴上透明手套，将完整的包子递给肖屿裴。
肖屿裴余光扫过那颗被咬过的包子。
又看向眼前崭新完整的包子，正被铁柱软白的手指隔着塑料捏着，轻轻碰到他的唇瓣。
思索片刻，肖屿裴张开嘴，撕咬下一块。
“你要多吃点，我觉得你比以前瘦了好多，你应该一顿吃……唔？！”
铁柱话未说完，肖屿裴忽然解了安全带，倾身压来。
极近的距离，铁柱下意识捏紧包子，大脑发懵间，只感觉唇瓣被附上了力气，骤然变得温凉。
柔软而带有温度的侵略者，冲破了他唇的防线。
温柔似雪，化作春风……
铁柱呼吸愈发急促，迟钝中他想起什么，抵着肖屿裴的胸膛，推开唇齿交缠的距离：
“不行，我是变异者，可能会感染的……”
刚刚，他也是忽然想到变异者咬过的包子肖屿裴会介意，所以才换了新的。
但是没想到，肖屿裴却生气到亲他。
“第一个签署解禁令同意书的指挥官就是我，我们是合法接吻。”
滚烫的呼吸炙烤着铁柱的面颊，由不得铁柱抗拒，肖屿裴再次霸道地吻了上去。
肖屿裴口腔的味道温软而香甜，是让人沉醉的酒，是让人迷乱的无边海洋，铁柱被吻着吻着，不由自主变得贪婪。
主动，咬住。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窗声，让车内的两人在0.01秒内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