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指挥,一切都准备好了。”
月色朦胧下,身着白色制服的青年怀中抱着一只虚弱的幼崽,恭敬地等在车边。
“恩。”肖屿裴点头,目光落在青年胸口的胸牌上——
齐年,研究院二级研究员。
肖屿裴将行李提上车:“我再重复一遍,你的任务是带翠翠安全抵达岭文遗址的观测点。”
“是。”青年笨拙地行礼,看向肖屿裴时,眼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仰。
秒针缓缓绕过钟盘最后一圈,刚好午夜0点,肖屿裴启动车子。
然而车刚行进半分钟,便半道停了下来。
“是忘拿什么东西吗?”齐年从军用皮卡后座探头。
肖屿裴没说话,跳下驾驶座,拉开行李箱。
行李箱里一切正常,没有像以前一样混入不该混入的人类。
肖屿裴淡淡松了口气。
对上齐年疑惑的目光,肖屿裴并未多言:“我们继续前进。”
当军用皮卡驶出城市,驶过广袤的草地,浑浊的云雾也散开了。
那是漫天繁星,琳琅满目地铺满整个夜幕,像孩童打翻了糖罐,像金沙滩闪闪发光的珍珠与贝壳。
也像某人吃到粉色糖果与小饼干后,眼里盛满的星星。
“真漂亮啊。”齐年被野外的夜景吸引。
这是自避难城建立后,他第一次出城。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车子最后停靠在距离避难城30km的临时停机坪旁,直升机早已等候多时。
此次是秘密行动,因此直升机的点位被设置得非常偏僻。
“预祝一切顺利!”来送行的是艾景指挥官,郑重地与肖屿裴互行军礼。
两人简单拥抱,艾景凑到肖屿裴耳边小声说:“等你回来再找你算账……”
握完手,肖屿裴带着齐年登上直升机。
野外不比城内,情况错综复杂,为了避免观测点驻扎地暴露,直升机最后停靠在了距离岭文遗址60km的临时点位处。
时间刚刚好,来接应的观测点车辆也刚抵达。
“肖指挥好!”全翔飞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立刻帮忙将设备行李搬上军用车。
“直升机的动静很大,直径几公里内的感染物应该都会注意到,此地不宜久留。”全翔飞搬完最后一件设备,转身抬手,对着齐年:
“你好,我叫全翔飞,常年驻扎岭文,军衔是中尉。”
“你、你好。”齐年受宠若惊地握手,“我叫齐年,是城内研究院的二级研究员。”
眼前的全翔飞可以用虎背熊腰来形容了,发达的肌肉,至少188的个头,让齐年想到了一种动物:
大灰熊。
齐年很快跟着肖屿裴在后排落座,车子快速启动,乘着微弱的地平线光在破败的公路上行驶。
前座是肌肉感满满的全翔飞中尉,旁边是身经百战的肖指挥,开车的士兵看起来也非常靠谱,齐年紧绷的弦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抱着翠翠沉沉地睡了过去。
“嘿!”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齐年惊坐起。
“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城里来的花朵姑娘。”全翔飞半开玩笑。
“我不是姑娘。”
齐年眉头微蹙,刚想理论一番,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他脑袋咚一下磕到前座靠背。
齐年吃痛捂头:“你这车开的……”
“前面的地面,有东西在往外冒。”开车的是成东,他悄悄按下倒车键,车子缓缓往后倒退。
“来不及了……停车。”肖屿裴开口,看向车里人:“弃车,所有人往外散。”
成东和全翔飞立刻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跳下车。
“?”齐年第一次见这种突发场面,眼看着前面的两人已经下车,很快反应过来,也打开车门往外跳。
但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齐年一脚着地的同时,车子突然被从地底钻出的触手直接捅穿,齐年另一只脚还在车里,车身剧烈晃动,他整个人直接被掀翻,重重地摔倒在地。
“快起来!”全翔飞大吼。
肖屿裴斜睨一眼成东,道:“喷火器。”
成东立刻绕到几乎断成两截的车后,拿到喷火器,身体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刚好避开了钻过来的触手。
齐年颤颤巍巍站起来,看了眼护在怀里的孩子,毫发无损。
他松了口气,一瘸一拐地站起。
全翔飞:“快跑!跑啊!”
齐年对视上全翔飞的目光,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恐。
强忍脚踝上的剧痛,他立刻跑起来,一边往后看。
却在视线对上的一瞬,被一根莫约直径30cm的触手,贯穿了身体。
在这一瞬间,齐年下意识地举高幼崽,避免了幼崽被一起贯穿。
“唔……咳!”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齐年感觉到,身体好像有好几处器官,就在这么一瞬间,被碾压成了血泥。
但,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甚至,他的精神和意识,还没有完全从避难城的安稳生活中走出。
直到这一刻,心里还升起奇怪的困惑:我怎么就突然要死了?
“喷火。”
耳边,肖屿裴指挥官下达命令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齐年全凭惯性抓着幼崽,身体又像破布一样被摔到地上。
火焰在身后灼烧,地下发出怪物撕裂的尖叫,将不远处大片树林中的鸟雀惊上天。
“救……救命……”齐年终于喊出这两个字,鲜血从口中、鼻子里涌出。
贯穿在腹部的触手想要缩回地底,挣扎中,卷着齐年,一起往下拖。
“孩子给我!”肖屿裴突然上前,手却只来得及擦到齐年的头发丝,触手便迎面鞭笞过来。
肖屿裴往侧方翻滚,躲过触手。
等站起来,眼前的触手已经不见踪影。
“肖指挥,齐年他好像……”成东关掉喷火器。
“我知道。”肖屿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距离观测点还有多远?”
“十几公里吧。”全翔飞擦擦额头的汗。
肖屿裴:“还行,可以徒步过去。”
“您带来的这些设备怎么办?”成东问。
肖屿裴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背在身上:“走,其他不要了。”
“好。”
全翔飞与成东互换眼神,不约而同看向天空的鸟儿。
受惊的鸟开始重新归巢。
这说明靠近树林那一带,即便有感染物,也不会比触手更棘手。
沿着树林边缘,几人从黎明一直走到黄昏。
最后,就在他们停下歇脚时,喝水的肖屿裴忽然看到,一辆电瓶车正朝着他们驶来。
“卧艹,丧尸会开电瓶车了?”成东与全翔飞互相对视,立马掏出枪。
全翔飞边瞄准边吐槽:“它是怎么给电瓶车充的电?”
“不是丧尸……”逐渐看清后,肖屿裴拧紧瓶盖,平静的心脏倏地漏跳一拍,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