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喻和宋言初僵持了很久,直到他的手指都开始僵硬,对面的人才发出声音。
宋言初看起来已经哭不出来,但是眼睛还是有点红,高高在上的宋家小少爷此刻跌入谷底。
“那......到时候我走的时候,你能来送一下我吗。”
说完这句话,他怕又被拒绝,眼底的波光闪烁着,脸上挂着诚挚的笑,看起来倒是有点曾经那个宋言初的样子了。
“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只是送送我,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苏喻看着面前的人,好几分钟后,他叹了口气:“好。”
两人在咖啡厅也没有了其他要说的话,默默喝完了杯中的饮料结了账。
苏喻和人一起走出了门口。
要分开时,宋言初拉住他的衣袖,又很快松开。
他笑了笑:“小喻哥哥,你以后小心一点你的哥哥。”
他只是留下了这句话,没等苏喻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从街角转弯处走出来一个保镖,伸手搀扶了一下宋言初。
苏喻收回目光,消化了一下刚刚那句话后,笑了笑。
他知道怪不得宋言初,谁错谁对,又哪有那么标准的答案呢。
反正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心里想着事情,他没有打车,反而是沿着这条街走了一段路。
今天的手机也格外安静,季宴礼居然反常地没有给他发信息,昨晚也是。
苏喻拿出手机确认,季宴礼的消息停留在一天前,今天确实是一条都没给他发。
掩饰心里闪过的那么一点失落,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垃圾短信,是手机营业厅的提醒消息。
如果不是开头的那几个字,苏喻还真当做是一条垃圾短信给它忽略了。
【尊敬的用户您好,今天是您的生日,在这边我们赠送给您一张话费充值优惠券,充一百送五十,在这边祝您生日快乐。】
生日。
真是个陌生的词语,巧的是,一抬头,苏喻发现在自己身边的这家店,正是一家甜品店。
橱窗是透明的,几个蛋糕模型摆放展示,是不一样风格的精致漂亮。
也仅仅只是一眼,苏喻就收回了目光,对于这种东西,他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生日如果不是苏兆峰给他办了身份证,就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自己是哪天出生。
好像也没有人想要记得他是哪天出生的。
在苏家的时候,苏喻对苏言的生日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天,苏兆峰会让人摆宴席,给他精心准备生日蛋糕,还会在大家族的面前把礼物给送出去。
苏喻也只是在宴会上跟着吃几块苏言的生日蛋糕,也算是过了生日了。
当时还有人在宴会上开玩笑说:“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你哥是双胞胎,俩人同一天生日呢。”
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幸好苏言过了生日,不然他好像连和人一起过生日的资格也没有。
把手机抓紧,苏喻终于累了,招手打了一辆车回去。
虽然只是出来了大半天,但是他还是精疲力尽,甚至差点在车上睡着,最后还是司机把他喊醒。
苏喻迷迷糊糊,伸手揉了揉眼:“啊,到了。”
司机笑着:“年轻人也别太拼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啊。”
“谢谢司机。”
付了钱下了车,司机哼着歌非常有活力地开着车走了,只留下苏喻拖着疲惫的步子进了大门。
此时已经黄昏,换做以前,这里的花园应该亮起灯来。
但是今天没有,任由夕阳洒在粉色玫瑰上,变成香槟色,还有些浪漫。
李叔把花照料的很好,每一朵都开的艳丽,还有股淡淡的香气。
苏喻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每一扇都是暗着的,他的心里瞬间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栋别墅洋溢着一种凝重的氛围,安静又沉寂,就连人影都没一个。
苏喻咽了一口口水,伸手用密码开了门,推开门时他没直接进去,从大开的门看向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但是黄昏洒在里头,能够看见阳台处的纱窗帘跟随风舞动。
“李叔?”
苏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季宴礼?”
仍然是没有人回应。
难不成这一家子今天出去参加什么活动了?
苏喻狠了狠心,抬腿走进玄关,伸手把门给关上了,只要再走两步,他就能在墙上的开关。
只要把灯给打开就好了。
手指隔着一点距离颤颤巍巍去摸开关,耳边能听见风的声音,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啪。”
灯被打开,别墅内瞬间包裹在明亮里。
“欢迎回来!”
“生日快乐!”
耳边震耳欲聋几个声音把苏喻耳膜穿透,他张大嘴,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他的面前站着好多人。
有家中不常见的那个厨子,还有站在最前面的李叔,旁边还有几个佣人,其中两个很眼熟,是那天早上见到的小姑娘。
苏喻嘴巴还无法合上,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感觉浑身都被一个薄膜裹住,和空气隔绝开来,而他的身体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也震耳欲聋。
不知怎么,他突然感觉眼眶很重,什么东西即将兜不住要掉落下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
李管家先发现不对劲,马上上来拍了拍苏喻手臂,见人还没有反应,赶紧挥挥手让后面几人先退下。
身后的人一股脑全部散场了,只留下了李管家。
“苏少爷,外面有人欺负你了?”
“李叔......”
苏喻喊了人一声,却哽在了喉咙口,在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管家也没了法子,赶紧带着人去到厨房位置,一边拉着人还要一边喊:“少爷,坏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厨房门很快被推开。
门里出来的男人正是季宴礼,是苏喻从来没见过的季宴礼。
他身上系着一条淡蓝色围裙,还很新,看起来像是刚买的,季宴礼那双平日里落在签字文件上的手此时正拿着一颗菜。
搭配着他身上的白衬衫有一种滑稽的喜感。
苏喻下一秒就笑出声来,他偏过头去,眼泪终于重重砸在地上,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
“老婆?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