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手忙脚乱,苏喻被一只手捞住后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脸颊两侧的肉被捏起来,看起来很像一只河豚。
季宴礼指尖还带着青菜的味,轻轻划过他的眼下皮肤,嗓音低沉:“怎么了?”
李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很有眼色走开了,只留下两个人在厨房。
苏喻吸了鼻子:“没哭,你这什么打扮,真的很好笑。”
他掩饰一般躲开了他的怀抱,自己用手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对着这条围裙左看右看。
系带很短,堪堪能勒住季宴礼精壮的腰,他的白衬衫袖口被叠起来,露出的那节手臂带着点青筋,看起来赏心悦目。
季宴礼见人能笑,才放心径直走进厨房里面,一边走一边回答人的话:“在做饭,老婆先去洗澡吧。”
“你做的饭能吃吗,不会是要给我下毒......”
苏喻走进厨房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菜被切的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嘴里的话顿时就收住了。
他没有继续在厨房当木桩,听了人的话上楼洗澡。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没有彻底安静下来,依旧在飞速跳动着。
刚刚回到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他才彻底回过神。
他们好像真的打算要给他过生日。
季宴礼今天没发信息,是因为他一直在忙这些事吗。
苏喻把一半张脸都埋进水里,水面上冒出好几个泡泡来。
泡澡容易让人晕眩,在浴缸里麻痹了半个小时,逃避现实的苏喻这才跌跌撞撞出来换上衣服。
架子上挂着几件衣服,其中一个是他自己的T恤,而另外两套是季宴礼给他准备好的。
那种不堪入目,上边有可爱小图案的睡衣。
苏喻沉默片刻,手指略过T恤,拿起睡衣穿上,顺手把T恤给丢到洗衣筐里。
脏了,也该洗了。
季宴礼的速度很快,等到他下楼,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菜,是很简单的蔬菜拼盘和牛排。
两边还分别摆着一杯红酒。
白色细口花瓶里面插着两支粉色玫瑰,不知道是不是从外头摘的。
苏喻下楼的脚步都放缓了,楼下的男人察觉到声音,抬头看。
目光撞上的一瞬间,苏喻感觉到那黑沉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温柔。
“来吃饭吧。”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让他来吃饭。
苏喻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他不太习惯这样暧昧的气氛,但是依旧坐到了餐桌前。
季宴礼坐在对面,跟平时吃饭一样自然,伸手给他把牛排切好了才放到他面前。
他身上的蓝色围裙已经脱了,失去了一些贤惠的气质,看起来又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老板模样。
“老婆尝尝看,我第一次做。”
苏喻木木地接过餐具,僵硬着吃了一块。
也许是第一次做,无功无过,牛排其实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苏喻却感觉跟以前吃过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他又吃了一口:“凑合。”
季宴礼低笑一声:“评价还挺高。”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苏喻又往嘴里塞了两块。
他的心跳依旧无法缓和下来,总是觉得这餐桌的气氛非常怪异,让他总有一种拔腿就跑的感觉。
苏喻太受不了这种氛围了,他受不住。
这么想着,他加快了速度,妄想快点吃完,就能快点离开餐桌。
“啪。”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
就那么一秒钟时间,餐厅瞬间黑暗下来。
一丝光亮都没有,阳台的门开着,从那里吹进来几股晚风,冰凉的风接触他滚烫的脸。
苏喻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包括前面的男人。
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苏喻发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无处遁形。
空气中传过来一丝硝烟味,随后蹭地亮起一小簇火光。
那团小小的火光在一个物体上摇曳着,越凑越近,直到映入苏喻的眼底。
那是一个蛋糕。
那个圆形的糕点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上边是一根点燃的蜡烛。
火焰照亮了餐桌一小块区域,苏喻一抬眼,便直直融进了季宴礼的眼里。
男人看着他,眼神很专注,不知是不是错觉,苏喻好像从那双深邃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它在胸膛里横冲直撞,那么强烈,好像要传递给餐桌对面的另一个人。
季宴礼好像弯了弯唇,他的手伸过来,手掌微微弯曲,挡着阳台那侧的风:“老婆,许个愿吧。”
黑暗总是让人脆弱。
它是包容的,就好像你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苏喻眼眶发热,那是他发高烧时才有的体验,躺在床上烧到四十度,眼眶烧的通红,泪水几乎不受控制掉下来。
但是那是孤单的,让他心里悲凉,现在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蜡烛的光是暖的,眼眶里头的眼泪是重的,放在蛋糕上边的那只手掌是有些抖的。
“季宴礼......”
他只能喊出人的名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每一次,都能马上得到这样的回应。
苏喻闭上了眼,他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视线,揉杂着蜡烛的光,温度不足以烫伤人,却格外有分量。
希望......
等到许愿时,他突然又不知道该许个什么样子的愿望了。
最终,他只能凭借着自己不太有经验的心——希望,他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睁开眼,苏喻吹出一口气,完成了第一个专属于他的愿望。
蜡烛灭了,灯光还没有亮起来。
黑暗中只有两个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苏喻深吸了一口气,趁着还没恢复光明,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泪水就像是无穷无尽,怎么样也擦不完。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还带着慌乱的哽咽。
苏喻听见椅子摩擦在地板上的声响,好像有人走到了他身边,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带着一丝迷乱的红酒味。
一只大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粗粝的皮肤轻轻滑过他的眼尾,带去几滴泪水。
苏喻任由自己靠在那只手上,季宴礼离他很近,近到他也能听见和自己频率一致的心跳声。
他的手不自觉揽上了面前的人,好像是他的脖子。
感觉到被自己触到的人身子僵硬了一下,苏喻脑子一片浑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能跟着此刻的心跳走。
已经不知道是谁先接近的,黑暗声中,突兀传来几声黏腻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