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心大,也真是心大。
又或者说,苏喻只当是季宴礼突然发起了神经,以他的脑子,可能过那么两天就好了。
他把对方端来的饭吃了个干净,没人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吃完的碗就放在床头,苏喻第一时间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发现并没有那小方块的踪影。
口袋里头没有,床上也没有。
他起身下床,绕着床边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这个链子虽然不太重,但还是很有分量,在地板上摩擦声音,很累赘。
苏喻“啧”了一声,一只手捞着手中那根链子走。
走了一圈也没看见手机踪迹,但是他顺着链子看见了顶端,是被焊死在床头,他用力扯了扯,纹丝不动。
估计一个壮汉来都难以分开。
焊接口很新,看起来是最近刚刚完工的,苏喻这才发现这间屋子他之前没来过,看起来不太像是季宴礼那个庄园。
往右边看去是一个紧闭的窗户,苏喻走了两步就到窗边,窗外是陌生风景,果然是别的地方。
叹了口气,苏喻摆烂回到床上。
也不知道酒吧怎么样了,那伙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找事,沈乐和林彦均联系不上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报警。
现在一切事情都没完全解决,唯一一个安慰就是,季宴礼还算有点良心,没把他真的跟狗一样拴着,链子很长,足以他在这间房间内随意行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饱了饭,他很快又犯困起来,没想太多,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等到再一次睁眼,已经是黄昏。
房间内不知什么时候被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照亮他头侧方一块区域。
苏喻半坐起来,往旁边看去一眼,床头空餐具已经被收走,看来是季宴礼来过。
他很快下床放了个水,随后慢悠悠走到门口,丝毫没有被囚禁的自觉,喊了一声:“季宴礼!”
房子很空旷,传来微弱回声。
没人回答,苏喻又喊了一句,在他以为季宴礼又出去了,转身准备回房时,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季宴礼嗓音幽幽:“老婆。”
跟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把苏喻吓了一跳。
“你上哪去了。”
“下午去开会了,刚回来。”
苏喻点点头,继续回到房间内,没有听见关门声,一回头发现人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季宴礼就站在门口看着穿着纯棉睡衣的身影乖乖爬上床,还给自己把被子盖上了,相当自觉。
没有骂,也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吵大闹。
他心底觉得不对劲,直白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苏喻转过头语气自然:“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话了吗?”
“不是。”
男人还没说,苏喻就一下反应过来了,他慢条斯理“哦”了一长声:“这不是挺好的吗,我跟你说了我不跑,那我就不会跑。”
他反正最近也是累了,在这休息还没人打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让他开始怀念那曾经的废物生活了。
简直比他那时候还痛快啊。
季宴礼眸色慢慢一点点沉下去,仿佛窗外黄昏替换黑夜。
“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骗你有钱拿吗?”
男人根本不听解释,只记得他骗过自己:“你在医院也说过不会走。”
苏喻一听见这事就头大,他原本只是想时间管理一下,先去送走宋言初,完了再回病房打卡,谁能想到床上这人装睡功夫一流啊。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想走,我就是去送送人。”
季宴礼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的,但是又稍有缓和,看起来没那么渗人了。
看来这脑子还没发疯彻底,苏喻突然感觉还能救。
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之前一直陪伴他的弹幕来了,这群看热闹的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出现。
不是吵着闹着要捆绑吗,真来了又不看了。
苏喻细细感受一阵,却发现脑子空空如也,有些不对劲。
不会那玩意跟卡bug一样怎么来怎么走了吧。
他心底格外不确定,但是他此刻是真的感受不到那些东西存在了。
“我给你拿衣服来,给你洗澡。”
季宴礼不冷着脸了,语气也没有那么生硬,恢复以前粘人的态度。
苏喻回过神:“不用,你给我洗什么,我自己洗。”
让他给自己洗澡还得了,那不纯纯引狼入室吗。
男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出去一阵,回来后给他又带了一套衣服。
跟他身上那件颜色有几分区别,是浅黄色的。
衣服被整整齐齐放到床上,苏喻扫了一眼,见人直起身子,他张嘴:“对了,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这两个字让面前人脸色瞬间发沉。
变脸速度极快,给苏喻吓了一跳:“干什么,我要个手机,又不是要你命。”
不知是不是在笑他天真,季宴礼笑了一声:“老婆,你好像没有搞懂状况。”
“这里只有我们就够了。”
什么意思,他们俩在这?
在这干什么,每天吃喝拉撒四目相对,然后呢,互相讲几句冷笑话吗。
苏喻额角跳动:“我说你这地方连个电视都没有,你是要把人无聊死吗?”
被锁着的人没有半点自觉,嘴里跟突击炮一样指责面前人:“你把我拴在这也就拴在这,人家养条狗还得给买俩球踢呢,我一大活人在这房间能干嘛,闲的没事在床上打飞机吗?”
这一串话跟子弹一样给季宴礼那如石头般硬的表情击碎几条裂缝。
苏喻见人还跟呆子一样站在面前就来气,伸出腿给了人西裤包裹着的腿一脚:“给我链子解开,我去洗澡。”
“解不开。”
又踹了他一脚:“你绑的你解不开,开玩笑呢。”
季宴礼盯着他:“解不开,钥匙已经丢了,只能弄断。”
男人语气认真,那眼神看得他头皮又开始发麻。
苏喻扭头躲开视线,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心情都没了,季宴礼是来真的。
脑子真是彻底坏了,不是在过家家,他真想把自己一直锁在这床上,一刻也不能离开这两条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