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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抬头，手指相互绞着，试图狡辩：“我、我就是觉得您很温柔，就......”
声音越说越小。
谢韫知存心逗逗他，食指和中指微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声音里夹杂笑意：“随便给人安头衔？要是我不是你想的‘圣僧’，岂不是闹了笑话？”
林知白的脸又烧起来，埋着头小声嘟囔：“可、可你看着就很温和，像书里写的……”
话没说完，就被自己没底气的声音咽了回去，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怎么回事，他是假的，是假的，我要淡定。
谢韫知眼底笑意更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软：“我名谢韫知，你呢？”
林知白慢慢抬起头，声音软软的：“我叫林知白。”
谢韫知见他有这副又乖又软的模样，轻捏他未散去红晕的脸：“知白，名字好听，人也乖，可想拜我为师？”
林知白还沉浸在这亲昵的举动中，听到这话，眨巴着泛红的眼睛：“可、可以吗？”
可下一秒，林知白又顿住：“您不问了吗？我的…...来历。”
谢韫知目光落在他眼底那点不安上，语气温和：“方才本想问你这些，可既然提起旧事让你难受，那便不问。”
林知白忽然鼻尖一酸，他垂下眼，小刷子般的睫毛颤了颤：“我可以告诉您。”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只溢出些许气音。
万一说出来谢韫知将他当做异类，厌恶他怎么办？
谢韫知拍了拍他的背：“乖，不说了。”
小孩的来历他大致猜测几分，他读过的书中有写到过这种服饰，是来自海洋另一边的服饰。
不过书中写道，来自海洋另一边的人都是黄头发绿眼睛，可这小孩儿生的倒像是中原人。
他收小孩为徒，一来，是为了将这小孩放眼皮子底下慢慢了解。
二来，遇到如此乖软的小孩，他确实动了收徒的心思。
想到异常洁癖、受罚挂笑、嘴毒、把面子放在第四位的大弟子和爱耍小性子、死要面子、说两句就炸毛的二弟子，他就忍不住头疼。
林知白见谢韫知还在安慰他，愧疚的掉小泪珠：“对不起。”
谢韫知给他擦脸：“怎么这般爱哭？”
随即安慰道：“知白很聪明对不对？知道自己年岁尚小，不敢随意吐露实情，这是在保护自己，说明知白是个谨慎的小孩。”
这话落进耳里，林知白的眼泪反倒掉得更凶。
他用手悄悄环住谢韫知的腰，察觉肩膀处有硌人的硬物，没多想的将胳膊往上移了移，把头埋在对方肚子上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等呜咽声消去，林知白感觉有些丢人，依旧紧紧抱着谢韫知。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这么爱哭。
谢韫知察觉他呼吸平稳，低头看去：“缓过来了？”
林知白松开双手，害羞的不敢抬头看，嗯了一声。
谢韫知向窗外望了一眼，约莫已是申时：“哭了这么久，饿不饿？”
林知白轻微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有一些。”
谢韫知轻笑一声，带他往膳厅走去。走到门口，让他先入座。
一入座宁伯就将膳食摆了上来，腌笃鲜，菘菜蒸豆，蒸蛋羹和豆腐汤，十分清淡。
林知白未动，乖乖地等着谢韫知，眼巴巴的向外瞅，只看到他和一个手持剑的男人在说话。
谢韫知一进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宇间软了又软。
晚膳过后，谢韫知带着林知白进了书房，顺便了解一下他的学业进度。
一番考校下来，谢韫知心情有些复杂。
说这小孩不会吧，有些他还能背诵，说他会吧，字却认不得几个，这就是他说的会识字？
想到这儿，谢韫知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林知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低下头装作看不见。
他觉得他也很无辜，不都说繁体字不用学就会，难道这不是繁体字？
就算是繁体字，放在白话文里他还能大致猜一猜，可是那是文言文。
不信你看，賢，齊。
他结合上学学的知识，确实有猜对的，应该是繁体字。
他那会儿在马车上没说会识字吧？
圣僧会不会因此拒收他？
林知白忐忑的抬起头，轻喊一声：“夫子。”
谢韫知没搭话。
这小孩说他读过书识过字，莫不是他学的字和这里的不一样？
林知白感到不妙，连忙说道：“夫子，我会算术。”
谢韫知这才接话，考校一番。
这倒是令他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小孩算术学的如此好，只心算便可迅速得出答案。
林知白见他脸色没那么难看，才缓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为自己发声：“您别不收下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我会收下你，”谢韫知语气坚定，话锋一转，“至于拜师一事，今日太晚，明日再说。”
今日这小孩已经哭了两次，他实在不忍让他再哭一次，再者今日的确有些晚了，小孩还是早些睡的好。
“你的卧房我已让人打扫好了，我带你去就寝。”
谢韫知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林知白站起来却未跟上，叫住了他，努力争取：“夫子，我想今日就拜师，可以吗？”
他怕明日就梦醒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要缠上圣僧。
谢韫知有些好笑，本来打算今日放过小孩，没想到他硬要撞上来。
谢韫知目光微深，低头看向腰间：“拜我为师，是要受些磨砺的。”
林知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他腰间还别着把深紫色的戒尺。
怎会有人将这东西随身别在腰间？！
他眼神紧紧落在那上面，喉头动了动，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句：“我才不怕。”
见他怕的声音发抖却还是坚持拜师，谢韫知眼神微动，也不再说阻止的话，抬声喊了句“砚清”。
没一会儿，砚清带着束脩六礼和拜师茶出现在书房。
“主子。”
谢韫知抬手示意将束脩六礼给林知白：“这是晚膳时让砚清买的束脩六礼，给你拜师用的。”
师为徒备束脩的事，放眼整个大启，也算是奇闻一桩。
林知白伸手接过，眉眼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