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般,谢韫知神色缓和,但仍未停止:“记住今日说的话。”
“知、知道了。”林知白带着哭腔,低声应道。
砚清站在书房门口,抬头赏月。
林公子今日的声音比上次大很多,不过同秦公子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秦公子声音最大,其次是林公子,最最最安静的就是贺公子。
林知白眼神乱瞥,透过门窗瞧见熟悉的背影。
是砚清!他怎么站在门口?
那自己所有狼狈……岂不是都被他听了个正着?
“为师教导的可还是不够,竟让你有心思走神?”语气冷冰冰,毫无温度。
“不是,” 林知白鼻尖酸楚,急忙摇头辩解,“师父,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可那人却跟闻所未闻一般,并未答话。
不一会儿,细碎的抽泣渐渐平息。
林知白低头站在桌旁,眼眶微红,泪痕犹在,瞧着让人心头发软。
谢韫知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警告道:“为师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见他眼神带怯地点头,谢韫知明白,这是让人怕了,于是放柔声音哄着:“乖。”
林知白这才敢瘪了瘪嘴,委委屈屈的将头垂在谢韫知肩上,还顺带蹭了蹭新鲜的眼泪。
教育完孩子,谢韫知一如既往地照顾他。
等一切收拾好,他察觉到今日的小徒弟异常安静。不同于之前的安静,像是刚被他捡到的时候。
他揉了揉林知白的脑袋,给他揉伤:“在想什么?”
他声音温柔,一改教育人时的不留情。
林知白抱住他摇头不语。
“告诉师父?”谢韫知捏着他的后颈转了转。
林知白被迫与他对视,看到他眼神里的温柔,鼻尖一酸。
他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师父刚刚…… 好凶,就好像、就好像讨厌我一样,我怎么求饶都不理。”
谢韫知俯身凑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会,你这般乖巧,在机关术上又有极高的悟性,我欣喜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
他嘴角勾起笑意:“罚你不留情面,你不是拜师那日就知道?”
“日后,唯有你做了残害家国、祸害百姓这等不可饶恕之事,我才会厌弃你。”
“除此之外,无论将来你遇到什么事、犯什么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韫知的话如春风化雨,治愈了林知白。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得更凶,抱住谢韫知:“师父……”
等到林知白被安抚好,也已经到了就寝的时辰。
他拉着谢韫知的手,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鼻音:“师父,你今天可不可以陪着我睡?”
谢韫知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好。”
*
经过这次的教训,接下来的日子,林知白学习经书再无半分懈怠,也不落下机关术。
他晨间学习经书,午后和谢韫知探讨机关术,日子过得颇为充实。
先前林知白雕的农具,经由谢韫知细细的打磨了一番,又绘了图纸,一部分已经做出成品,送到谢家庄子上试用,效果甚佳。
七月中旬的艳阳高照,炙烤着大地,连吹过的风都烫人。
“砚清!” 一声清脆的呼喊划破午后宁静。
林知白迈着轻快的步子匆匆赶过去,脸上带着汗,却笑得格外灿烂。
他抬手将掌心攥着的小物件递到砚清面前,不由分说塞进砚清手里:“送给你。”
上次林知白挨罚后,第二日就红着脸找上砚清,支支吾吾绕了许久,才试探着问起自己每次受教训大哭,是不是都被他听到了。
砚清从头至尾都矢口否认。
林知白知道他肯定听见了,只是顾及他的脸面,才不肯承认。
之后几日,林知白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便刻意躲着砚清。
可没过几日,他便想开,不再扭捏。这般小小的插曲,反倒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砚清伸手接过:“多谢林公子。”
“不用谢。”
话还未说完,就溜进书房。
砚清摊开掌心,一只兔子木雕映入眼帘,不经意间转了个方向,木雕侧面竟刻着他的名字和生辰。
霎时间,一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原来林公子前些天问他生肖和生辰是为了这个。
林知白刚踏进去,就看到谢韫知坐在案前,又是一脸凝重,眉宇间的愁绪比往日更甚。
他脚步顿住。
他知道师父是因为担心二师兄。
二师兄离开快四个月了,却杳无音信,也不知道二师兄去哪了,唉。
他只能默默陪着师父,送师父小礼物,让他开心。
抛开这些情绪,林知白欢快地跑到谢韫知身边,伸开右手:“当当当。”
“师父快看,好看吗?”手掌心上赫然是一只Q版龙形的木雕,憨态可掬。
谢韫知飞远的思绪被拉回,抬眼看向林知白,对方正亮晶晶地望着他,脑袋也微微昂着。
他轻笑一声,伸手接过:“好看,谢谢知白,师父很喜欢。”
他自是知晓小徒弟是瞧他近日心绪不宁,每日变着法的哄他开心。
小徒弟大多时乖巧,除了不爱学经义,上次教诲完,这些日子又松懈下来。
记吃不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