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去上街玩好不好?”林知白晃了晃谢韫知的衣袖,“师父~我想放假。”
上街玩,师父应该不会再想二师兄了吧?
师父天天如此愁苦,好担心啊。
可恶的二师兄,等他回来,我一定添油加醋,让师父狠狠的罚他。
林知白心里这么想,面上笑脸盈盈的,一副“我要放假玩,你必须要答应”的模样。
“好。”谢韫知起身走到他身侧低头,眼底的温和快要溢出来。
“耶!”
林知白原地蹦起,扑进他怀里。
皇宫,御书房。
裴煜舟坐在龙椅上,案上只摆着一份卷宗,正是贺淮川定罪的案宗。
“元宝。”他声音低沉,身体靠到椅背。
“奴才在。”贴身太监元宝躬身应道。
“传朕口谕,即刻前往天牢,提贺淮川出狱。”裴煜舟的目光落在“贪污”二字上。
能不贪污吗?
他亲自下令让人埋在他家的。
不过,他还是很欣赏贺淮川,竟敢同次辅公然叫板。
“另外,拟一道圣旨:贺淮川高中状元,本为国家栋梁,却遭奸人沈松严构陷,先帝误信谗言致其蒙冤,今朕查清真相,特赦贺淮川无罪,恢复状元功名,居京待命。”
“是。”元宝领命退下。
“云雀,暗中跟着贺淮川。”裴煜舟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吩咐道。
只听到空气中飘来一句“是。”
想起第一日上朝时,自己以雷霆之势列出次辅沈松严的条条罪状,秋后问斩,让满朝文武瞠目结舌、噤若寒蝉,就忍不住勾了勾唇。
整整一个多月,他颁布政令,抄家流放奸佞.....
除了尚未根除的靖王残脉和其他暗中潜藏的势力,朝堂诸事总算被他理的顺些。
快了,马上就可以腾出时间去找师父。
想到很快就能知晓师父的住宅,裴煜舟眼底闪过难得的欢喜和急切。
仲夏时节,日头当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浪。
即使如此,林知白还是很兴奋,严格意义来说,这是他第一次逛古代的街市。
在龙溪县时,正好遇到朝堂动乱,谢韫知也不让他去街上,再加上学习经书和机关术,他也没有兴趣逛街。
来到京城后便是谢韫知和江枕书密谋大事,更是没有时间带他上街。
看着街道两边熙熙攘攘的商贩,他们顶着烈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衫,却仍扯着嗓子高声叫卖,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等等!
他好像有法子。
大型遮阳伞!
这东西简单易做,成本不高,一定有人愿意买。
有了遮阳伞,商贩们就可以在阴凉处做生意。
想到这可行的法子,林知白脚步轻快地逛起街来,边逛还默默记着商贩摊子的大小。
“师父,我想吃小糖人。”林知白指着一个小摊。
谢韫知在身后默默的付钱,陪着他四处游逛。
一路下来买了枣糕、板栗、豆糕、青团......
热浪一波波袭来,林知白走得满头大汗,脚下像灌了铅,再也挪不动半步。
谢韫知见他蔫蔫的,抬手给他擦汗:“前面有茶馆,可以去避避暑,还能听书解闷,可想去?”
话音刚落,林知白眼睛瞬间亮了,直接恢复状态百分百。
“想!”
他好奇死了,古代都会说什么书?
日头渐渐西斜,热浪褪去大半,林知白和谢韫知才慢悠悠往回走。
路上,林知白还在念叨茶馆里的说书人:“那先生说的故事漏洞百出,一点都不好.......”
谢韫知听着他一本正经挑错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
林知白边说边时不时的瞟一眼谢韫知。
看他知嘴角挂着笑,自己脸上也洋溢出大大的笑。
斜阳拉长了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们刚到宅门口,便看到一个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谢韫知脸上的笑骤然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林知白感到不对劲,往谢韫知身后躲了躲。
“师父。”那人径直走到谢韫知面前,作揖恭敬道。
师父???
他是大师兄?
就是让师父和江师叔忙了小半月的大师兄?
林知白悄悄的拉着谢韫知的衣服,瞄了他一眼。
谢韫知目光在贺淮川身上仔仔细细的扫了一圈,见他没缺胳膊少腿,瞧着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一想到大徒弟闯的祸,面色冷了几分,若不是晏安及时传信,说不定早就收到他腐臭的尸身。
按捺住心头的愠怒,他恢复如常,对林知白介绍:“这是你大师兄,贺淮川。”
又冲着贺淮川道:“这是你小师弟,林知白。”
林知白朝着贺淮川的方向作揖,喊了一句:“大师兄。”
“小师弟,不必多礼。”贺淮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托起他的手,“今日见面仓促,见面礼来日给你补上。”
“谢谢大师兄。”林知白乖乖道谢。
他只觉得佩服。
师父的脸都阴沉成这般模样了,大师兄还敢笑!
饭桌上,林知白觉得这次用饭,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大气不敢出,只敢夹自己眼前的菜。
虽然师父一脸温和的样子,还会给他们每人夹菜,大师兄脸上也挂一抹笑。
但林知白就是觉得不对劲,有杀气。
如履薄冰的吃完饭,他主动说道:“师父,我去练习机关术。”
说完,就跑向西厢房。
书房内。
贺淮川一踏进书房常年挂在嘴角的笑意平了下去:“师父,弟子知错。”
谢韫知并未应声,只扬声轻唤:“砚清。”
片刻后,砚清推门入内,送来张木凳以及藤條,摆放妥当后轻步退出书房。
吱呀一声轻响,书房门合拢,将内外彻底隔绝。
贺淮川目不斜视,垂首而立。
谢韫知安坐书案前,目光落在书页之上,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漫长的沉寂裹挟着凝重的氛围,笼罩着整间书房。
贺淮川身形发麻,身子控制不住晃了晃,终究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师父,弟子知错。”
“去凳上。”谢韫知起身冷声道。
贺淮川撑着发麻的双腿,摇晃着站起来,走到凳前,转身对着谢韫知郑重一礼:“师父稍等。”
他取来干净布巾,细细擦拭着条凳的每一处边角,确保无半点尘埃。
谢韫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捞起那根东西,耐着性子静静等候,打算好好听他后续说辞、正视自身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