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尾微微上挑:“往后您审案,怕是得把朝堂半数权贵的脸都扇遍,想想那场面,可比戏文里热闹多了。”
林知白也跟着凑热闹,眨着眼追问:“师叔那你会不会被人套麻袋揍一顿?”
“嘿,你们这小崽子,”江枕书抽出折扇,起身举着扇子往林知白和贺淮川头上落,“我挨不挨揍先不论,现下你俩的的确确要挨。”
贺淮川聪明的没躲,结结实实的受了。
林知白拽着谢韫知的胳膊往后躲,气得江枕书起身要揍人。
林知白猛地跳起,围着桌子开始跑。
可他一个不锻炼的人,怎跑得过练过的江枕书,三步并两步就将他按在门上。
这境况......
情急之下,林知白连忙找场外援助:“师——”
江枕书抢先打断:“打不过就叫师父的小屁孩?”
我才不是。
林知白颇有骨气的闭嘴,用尽全身力气的挣扎,憋的脸都红了,不能说不动,只能说是纹丝不动。
他只能放弃求饶,可怜巴巴的喊:“师叔,我错了。”
“哦?错哪了?”江枕书打开折扇贴心的给他扇风,“你若是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就松开。”
“师叔不会挨揍。”
“那谁挨?”
跟大师兄不熟,说师父,他不敢。那……
他沉默两秒,丧权辱国的认下:“我、是我。”
江枕书得逞笑道:“既然小知白这么要求,那我这个做师叔的必须满足。”
不等他回过神,便合起折扇小施规束。
林知白眼角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心里委屈嘀咕:明明说答得合你心意便松手的?
臭师叔,最会骗人。
贺淮川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师父,您这过得真是有滋有味,时不时能看出好戏。”
谢韫知眼角染笑:“确实不错。”
一旁反应过来的林知白,跺着脚坐回自己的位置,下意识想找师父撑腰。
想到“小屁孩”三字,又咬牙切齿的闭嘴,生闷气似的仰头大口喝好几杯酸浆。期间,还一直朝江枕书瞪去。
江枕书阴恻恻的恐吓:“再瞪下去,我就把你抓进奢华单间,让你体验下犯人的待遇~”
林知白闻言一噎,哼了声偏过头偷偷地瞪。
“我看到了~”
林知白立马低下头。
贺淮川低低笑出声。
林知白立刻投去控诉的目光,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满身是刺的河豚。
贺淮川清咳一声,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小师弟,这是我特意为你补上的见面礼,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知白眼中的控诉嗖地消了大半,一脸羞赧:“谢谢大师兄。”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整个人的兴致都散去。
不愧是同门,师父送书,二师兄送笔,大师兄送砚!台!
哪有人见面礼送学习物件。
他讪讪一笑,违心道:“我很喜欢。”
我喜欢……个鬼。
“喜欢就好,”贺淮川故意拉长语调,“师叔说小师弟最爱练字,果真没说错。”
林知白身体一震。
江师叔不会把他常因为写大字挨罚的事都告诉大师兄了吧?会不会还把他挨罚会大哭的事说出去?
贺淮川看着林知白脸跟调色盘般变来变去,心情愈发好。
怪不得师叔这么爱逗小师弟玩,确实十分有趣。
谢韫知则一直含笑看他们玩闹,见林知白一副快要羞哭了的模样,忙打圆场:“晏安何时上值?”
话题成功转移,江枕书拍桌而起,激情畅谈。
翌日。
“师父,我们的遮阳伞做好了,工匠刚送过来!” 林知白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朝着书房一路小跑,双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谢韫知正临窗看书,听到动静起身出去,看他将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面上也带着几分期待。
“嗯,取出来试试看。”
林知白得令,手脚麻利地解开绳结,将布包中的物件取出。他找到机括,轻轻一扳。
“唰”一声,伞面应声撑开,头上投下一片阴凉。
伞面紧绷平整,底下的伞柄可顺畅地升降,固定在底托,最巧妙的是伞面与伞骨间,轻轻一拔便能拆卸。
一撑就开,收起来也方便,折叠后也不大,能塞进布包里随身携带,伞面脏了还能拆下来洗,以此复用。
谢韫知抚过伞柄,眼中流露出赞许。
“师父,咱们现在就上街试试吧!” 林知白已经迫不及待,“看看有没有人喜欢。”
谢韫知负手而立,含笑应允。
西街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商贩们个个汗流浃背,不断地用帕子擦汗。
二人在集市旁寻了处空地,把“移动的树荫”立起。巨大的伞在喧闹的街头撑起一片阴凉,将炽热的烈阳隔绝在外。
他们又摆上带来的胡床与小木桌,悠然坐下。
这前所未见的东西立刻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不少人驻足观望,还有的和同伴低声议论。
“这伞竟这么大!”
“若是摆在我摊子上,岂不是不必晒着了?”
林知白没有想到会引来这么多人驻足,往谢韫知身后躲了躲。
很快,一个货郎最先按捺不住,边擦汗边凑上前,好奇地拱手问:“二位公子有礼,恕小人眼拙,这般模样的伞,实在稀罕,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谢韫知看向身旁的小人,见他攥着衣角,眼神低垂,显然是慌了神。
他不着痕迹地侧身,将小徒弟半护在身后,隔开那些探究的视线。
随后,俯身到林知白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知白,这伞是你刻出来的,你最是熟悉。”
“你看,这位货郎热得汗流浃背,他肯定需要这伞,你去为他讲解演示,可好?”
林知白的心怦怦直跳,往后退了一步:“师父……我、我害怕……”
“只是分享一件能为人解暑的便利之物,你只需将它的好处,像之前演示给我看那样,如实说出来便好,我就在你身边。”
谢韫知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安抚了他的心脏。
林知白深吸一口气,抬眼,正好对上师父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眸。
他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面向那货郎,声音还带着丝颤抖:“这、这叫遮阳伞。它......”
他越说越紧张,几乎要卡住。
谢韫知自然而然地接话,引导着他:“知白不如演示一下它如何调节高低?”
这句话给林知白抛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他立刻找到抓手,顿时如蒙大赦:“您看,这样拉……就能升高。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