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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挤出一抹 “和和气气” 的笑：“是师兄疏忽了，那你们现下住在何处？”
林知白心里这才舒坦些：“在城南榆林巷，在巷口往、往......”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眼里露出迷茫。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二师兄，哪儿是北呀？”
“……”
裴煜舟默默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林知白撑着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转着圈找方向，嘴里还念叨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哦，”他恍然大悟，重新流畅起来，“从宫门往那边走，过两个路口，再往……往另一边拐就是！”
裴煜舟看着眼前这张理直气壮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小傻子，忽然觉得方才那些试探与担忧，好多余！
他叹了口气，伸手扯林知白的小幞头。
看在他这么傻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了。
“知道了，小傻子。”裴煜舟语气里充满同情。
他递过一个小盒子：“喏，陛下给你的赏赐。”
林知白在心里默默的记了一笔。
“那你什么时候去找我们？”
裴煜舟思索了一会儿，给出确切时间，“五日后。”
宫门外。
江枕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宫门外的马车旁踱来踱去，都快把地面踩出火星子来。
宫宴结束都快半个时辰了，却迟迟不见林知白的踪影。
按规矩，宫宴一结束，外臣不得在宫内逗留，他只能在宫门外干等，越等心越沉。
陛下说过宫宴后要召见，林知白中途离席，多半是被陛下提前召见。
想通这一层，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可即便面圣，又怎会耽搁这么久？
难不成被陛下留着问话，问出了什么岔子？
总不能是御前失仪被陛下扣下？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找个脸熟的内侍打探时，宫门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林知白被一个内侍扶着，慢吞吞地往这边走，脚步还有些虚浮。
月光下，林知白头上那个鼓起的青紫色大包简直像盖了个官印似的显眼。
江枕书心头先是一松，随后又乍然变紧。
“你还知道出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顺势将人从内侍那儿接过来。
等把人扶进马车，帘子一放，狭小空间里烛光照去，那伤处看着更骇人。
江枕书凑近仔细看那道伤，声音压得低，透着藏不住的着急：“怎么回事？陛下为难你了？”
林知白摇摇头，死要面子的说：“我在外面溜达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如今江枕书总算知道他爹当年得知他闯祸时的滋味，只不过他爹尚且能压着性子，但他不行，有仇当场就揍。
“林、知、白！”他连名带姓地叫，手指避开伤处虚点着抬林知白的脑门，语气活像在说书，腔调跌宕起伏，“进宫前我是怎么嘱咐你的？不要随意出去。”
“你倒好，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回来还带着这一头彩。”他越说越气。
(ﾉ｀Д´)ﾉ⌒(ﾉД`)
“让你老实待着别乱跑，你偏不听。”
林知白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说谎了，” 他哭喊着，“我没出去溜达！”
“你还学会说谎了？”江枕书不可置信。
(ﾉ｀Д´)ﾉ ↘↘↘ 三(つ﹏⊂)
他语气不善的说道：“我倒要好好听听，面个圣，怎么就能面出个头角峥嵘来？是陛下考你学问，你答不上来气得自己撞柱子，还是宫里地砖太滑，让你演了一出《平底摔》？”
又狠狠的瞪着他：“要是再敢有半句假话，我照样揍你！”
林知白被他凶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抽气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完。
除了裴煜舟的事，其他的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他觉得丢人，“呜”地一声蹲下身，把头埋进马车坐凳上，小声呜咽。
江枕书在一旁听着，望着那颗哭得一抖一抖的后脑勺，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马车恰好在此时停在了谢宅。
灯笼光晕里，谢韫知早已等在门前台阶上。
江枕书先一步跳下车，转身伸手去扶林知白。
待林知白站稳，他松开手，朝着谢韫知抬了抬下巴：“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今晚这事儿……说来话长。”
他刻意错开林知白投过来的视线：“具体怎么回事，让你家这位小祖宗自己跟你说说。”
话音未落，他已自然地朝谢韫知摆手，转身回到马车上。
还是早些离开好，给那小哭包留点缓神的余地，免得他当着自己的面难为情。
谢韫知一眼瞧见林知白头上的伤，隔空抚摸他的伤：“疼不疼？”
看到熟悉的位置挂伤，他已经懂了大半，没想到这次直接磕的青紫。
这话像云朵一样软绵绵的，接住林知白。
他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什么也不肯说，就怕一开口就哭，让师父担心。
谢韫知朝身旁的砚清使了个眼色。
砚清上前接过林知白怀里紧抱的小盒子和药瓶。
“先进屋。”谢韫知牵住故作坚强的小孩，一路沉默地穿过庭院，走进内室。
踏入卧房后，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里此刻盛满了心疼与担忧。
这副模样落入林知白眼中，方才一路强压的酸楚与委屈再也藏不住。
他鼻子一酸，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哇”地一声哭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边哭边喊“师父”，像只终于找到窝，可以放肆撒娇的小动物。
“师父，” 他抽抽搭搭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御前失仪了，还、还磕得好疼……师叔还揍我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此刻在谢韫知面前，彻底化成了委屈，全都显现出来。
谢韫知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跌宕。听到御前失仪，先是猛地提起，而后听他被晏安罚了，颇为诧异。
不知他的好徒儿做了什么，让无法无天的晏安都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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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是我最后的招数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