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白,师父看看伤好不好?”谢韫知轻声哄着,拉他趴在床上,便出去打盆热水,又拿了药膏。
回到屋里时,林知白已经不怎么哭了,只是一抽一抽的,看的让人揪心。
谢韫知正欲给他头上的大包上药。
林知白偏头一躲:“我上过药了。”
其实是因为头上的包这会儿正火辣辣地疼起来,先前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反而痛得厉害。他怕上药时更受罪,索性想躲过去。
谢韫知将他的头掰回来:“再上一次。”
林知白拗不过,只好哼哼唧唧地忍着疼上药。
全都收拾妥当,谢韫知拧来温热的帕子,坐在床边,托着林知白的下巴,细细替他擦去脸上泪痕。
“今晚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林知白却不答话,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像只求收留的小流浪猫。
谢韫知看懂了,这是要他陪着睡觉。
他笑了笑,也不多说,褪去外袍,躺在林知白身侧。
林知白得寸进尺,立刻挨过去,小声哼哼:“师父,我疼……”
等谢韫知给他揉身后的伤后,才不情愿的把宫宴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末了还委屈地补充:“陛下没骂我,可师叔好凶……”
“那师叔为什么打你?”
林知白眼神飘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说谎了。”
某只大手忽然一顿。
他赶紧补充道:“因为……我怕师叔笑我笨。”
随后将马车上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谢韫知哭笑不得。
这孩子性子单纯,又带着点好强的小别扭,这般孩童心性,往后在这京城里,怕是要吃亏。
林知白的脑袋突然往他跟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河,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
“师父,我有个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在马车上一路没对江枕书吭声,就为了能第一个说给师父听。
谢韫知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莞尔,顺着他的意微微倾身,配合地压低嗓音:“哦?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
林知白凑得更近,悄悄地说:“我瞧见二师兄啦,他在宫里,在给陛下办事呢。”
“所以,师父以后不用天天担心了。”他重新侧躺好,真挚的望向师父。
谢韫知怔住,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当真是秦予风?”
快半年了,那个只说“要请假”便音信全无的孩子,竟是在为陛下做事。
如今骤然听闻他的下落,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林知白重重点头:“就是二师兄帮我上的药。”
闻言,一丝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气闷的情绪刚漫上来,就听见小徒弟上眼药:“师父,二师兄在宫里明明好好的,一封信也不写……”
他边说边打量谢韫知的脸色,见他蹙着眉,又赶紧添上一句:“他还骂我小傻子。我那么担心他,他倒这么说我,我好伤心。”
林知白越说声音越软,睫毛垂着,一副被伤透了的模样。
谢韫知听到这里,神情终于松动,嘴角不由地轻轻一扯。
这哪是伤心,分明是借机告状。
他伸手点了点林知白的头:“你呀。”
话音未落,林知白又仰起头:“不过二师兄说,他五日后就找我们。”
谢韫知听完,面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是眼睫垂下去,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他抚了抚林知白柔软的发顶。
“是么?”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在宫里做事,想必有他的不易。”
林知白靠在他怀里,乖乖点头,继续上眼药:“可他都不惦记我们。”
谢韫知没有接话。
半晌,他替林知白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既有了准信,便好。”
他的话里听不出半点气恼,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月光倾洒,将谢韫知的侧脸映得有些朦胧,他的神情在明暗之间显得格外平静,甚至算得上柔和。
只有一直注视着他的林知白,或许才会隐约察觉谢韫知那眼底深处饱含的怒意。
近半年不声不响,杳无音信,任由他们一日日悬着心。
宫里行事不易,他并非不能体谅,可连只言片语都不曾设法递出,这便不是“不易”二字就可以轻轻揭过的。
毕竟,哪有徒弟出了门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半点音信也不往家里捎的。
这半年的忧心与挂念,定好好算一算。
该来的,总会来。
该教的,也总得好好教。
谢韫知将怀里逐渐泛起困意的小徒弟拢得更妥帖些,手轻拍着他的背,帮助他放松入睡。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是一贯的温柔,“等五日后,让到时候让你二师兄给你赔罪。”
夜风吹过窗纱,床几上的灯苗晃了晃。
许久,谢韫知很轻地摇了摇头,唇角却终于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睡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好觉。
自打知晓二师兄五日后就回来,林知白日日数着日子盼,心里既念着与二师兄相见,又暗戳戳期待师父教育他的场面。
谁让二师兄半年不写信,让师父担心,还骂他小傻子!
他灵机一动,日日躲在自己卧房角落,极致的发挥物理知识,偷偷雕刻小工具,至于为什么躲着——
一来是怕师父看见阻拦,二来是想给二师兄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 “大惊喜”。
想到二师兄哇哇大哭的模样,林知白边忙活边嘿嘿傻笑。连着几日下来,倒是收获满满。
他做了许多新奇的小摆件、轻巧的木质小道具,其中最让他得意的,是一枚精心打磨、风干定型的柔韧木枝摆件。
做好所有物件后,他又偷偷溜去正房、书房各处,把这些亲手做的小玩意儿,悄悄藏在门后、床头、书案边角。生怕师父和二师兄看不到,他连自己的东厢房也摆上了几件。
每个房间都悄悄布置妥当,就等着二师兄上门,随时随地撞上这份 “专属惊喜”。
嘿嘿,二师兄,你可别怪师弟我用心良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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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后不是这样的,他不让我写!!!请在作者说查看。
作者说都可以看看,有的是不过的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