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江枕书扒门喊,“小知白,阿韫,你们不睡就出来陪我。”
林知白立刻丢下手里的木雕,拉开门就扑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师叔,我好想你。”
“这么晚还不睡?”江枕书把他从身上扒下来。
林知白眸中微转,嘴像抹了蜜:“因为我知道师叔要来。”
江枕书挺直腰板,捏住他的上下唇:“小嘴这么甜。”
“唔,”林知白赶紧拍开他的手,“师叔,你洗手没?”
江枕书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呸呸呸。”林知白赶紧跑到屋里擦嘴。
谢韫知含笑:“晏安,刚下值?。”
江枕书瞬间蔫了,往屋里走:“大理寺不是人待的地儿,太忙了。”
“一个案子,好几页纸。”
谢韫知悠悠地坐下,喝着茶,语气轻描淡写:“在其位,谋其职,能者多劳。”
江枕书翻了个白眼:“好好好,改日我定向朝廷举荐,让你这闲云野鹤也来谋!其!职!”
隔着十米都能感受到他那股怨气。
林知白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片刻后,他嘿嘿一笑,蹦跳到江枕书面前支招:“师叔,我有一个妙计。”
江枕书有气无力:“说。”
林知白没说话,反而凑到他跟前,舔了舔唇。对面那人秒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写摘要,在卷宗首页用固定格式,一百字以内,写清楚何人、何事、何时、何地、何故、何据、何疑。”
林知白朗声道:“这样一目了然,师叔就不用看那么多了。”
江枕书眼睛一亮。
这法子不错。
“赏!赏你吃一块糖。”他大手一挥。
压力给到谢韫知,两人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韫知捏捏眉心,无奈摆手,算是允了。
林知白和江枕书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全是得逞后的狡黠。
*
格物坊这半个多月来,俘获不少达官贵人的青睐。
连带着京城的木匠们都成了香饽饽,工钱翻了三番。
不过,也有精明的木匠琢磨出里面那些机巧玩意儿并不复杂,私下仿制出来便宜卖,坊里的客流眼见着就淡了些。
这日,林知白从格物坊出来,脑子里正琢磨新点子,没留神差点被一个埋头猛冲的汉子撞个趔趄。
“抓贼啊,抢钱袋了!”
一声叫喊乍响在人群中。
林知白下意识喊:“砚清,快帮忙。”
话音刚落,砚清已从旁侧窜出,精准地踢向那贼人的腿弯。
“哎哟!”贼人痛呼倒地,钱袋脱手。
砚清脚尖一挑,钱袋便稳稳落在他掌心。
贼人见此,爬起来就跑。
此时,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气喘吁吁追到跟前,头上都是汗。
“多、多谢二位义士,”书生接过钱袋,如释重负,忙不迭拱手,“在下苏烬,若非二位出手,这月束脩可就没了。”
他缓过气,热情道:“二位可否赏光?前面酒楼,容我略表谢意。”
林知白连忙摆手,有些局促:“不用不用,我师父还等我呢。”
苏烬也是个爽快人,闻言不再强求。
又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日后二位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可来城南学馆寻我。”
“举手之劳。”林知白憨憨一笑,脸上充满正义感。
谢宅。
林知白兴冲冲地推开院门:“师父,师父,我今天——”
院子静悄悄的。
他这才想起,师父今早出门帮人“代课”去了。
一腔分享欲,“噗”地瘪了下去。
他蔫头耷脑地回自己屋,拿起刻刀,对着木头一顿埋头苦干。
裴煜舟刚踏进院内,就被满院的琉璃窗震惊得挪不开眼。
师父和林知白真是......奢华。
想想那老鼠都想留下一粒米的国库,他忍不住想:这世上多朕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他心里的小人咬着帕子,眼泪汪汪。
朕也想要!
林知白听到院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师父回来了!
他瞬间丢下刻刀,几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师——”
门口站着的,是眼神复杂的裴煜舟。
“父……”林知白嘴边的音节拐了个弯,眼神黯淡,“二师兄,是你呀。”
他扭头坐下,重新拿起刻刀:“师父不在。”
裴煜舟进屋,扫了一眼他的书案。
尽是些稚趣玩意儿。
视线飘走,又猛地移回来。
他伸手拿起一个栩栩如生的“秦予风”小人木雕,心里咯噔一下:“你……认得这人?”
林知白抬头:“对呀,我们马上就是好朋友了。”
他眉眼弯弯,接着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上次咱们去酒楼,还碰见他了呢。”
朋友?!
上次去酒楼?!
裴煜舟手一软,木雕差点脱手摔了。
“小心!”林知白眼疾手快捞住,宝贝地护在怀里,“二师兄,你小心一点,这是我打算送他的。”
裴煜舟脑中嗡嗡作响,声音发颤:“师父……见过他吗?”
林知白歪着头想。
见到背影,也算见过吧?
他点了点头。
轰——
一道惊雷直劈天灵盖。
裴煜舟差点厥过去,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若是身份暴露,凭这小傻子,肯定憋不住话。
还没等他开始旁敲侧击,林知白自己凑上来:“二师兄,你认识他吗?”
“对了二师兄。”他一拍脑门,像是才想起来,“你看你们俩的名字,一个秦风,一个秦予风,像不像?”
秦风……化名。
裴煜舟悬着的心轰然坠地,长舒一口气。
旋即,对林知白恨得牙痒痒。
非要大喘气是吧?
他抱起胳膊,拖起长音:“秦风啊——认识,当然认识。”
“他住哪儿?”林知白腾地站起,满脸期待。
裴煜舟盯着他,一字一顿:“我、偏、不、告、诉、你。”
“二师兄!”林知白傻眼,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裴煜舟挑眉,心情转晴,转身提步离去。
林知白瞅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你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
手悄悄摸向桌下。
前几日做好的留声机就在那儿,又摸向腰侧的望远镜。
哼,二师兄,等着接受我的审判吧!
裴煜舟刚出门,就迎面撞上归来的谢韫知。
他心虚地低下头:“师父。”
与他不同,林知白听见动静,一呲溜就跑到谢韫知面前,叽叽喳喳说他和砚清做的好人好事。
谢韫知浅笑,夸了林知白几句。
走到裴煜舟身边,敛去笑意:“秦大人,您怎么来了?”
秦大人???您???不就是偷偷溜走,至于吗?上回小谢这般客气……
裴煜舟打了个寒颤,手和某处齐齐疼起来,他回了个客气称呼:“小谢先生,您、您说什么呢?”
完!
谢韫知没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裴煜舟颤颤巍巍地跟上去。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朕能站着走出来。
林知白疑惑,不先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