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裴煜舟微微晃动，又努力稳住：“不会，我只听师父的。”
谢韫知脸色恢复往常，看他倒是有认错的样子：“遇事可以据理力争，却不能失了对长辈的谦和分寸，这一点往后要牢牢记住。日后记、牢。”
裴煜舟爆哭，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掉。
这能记不住吗？小谢，朕命令你快停下！
砚清站在屋外更新信息：秦公子＞林公子＞贺公子。
“咩——”
林知白变成一只雪白的小羊，正奋力蹬着四条腿儿，躲避身后穷追不舍的小狼。
跑着跑着，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林知白“噌”地一下窜出去老远。
嚎叫声一阵紧似一阵，他跑得越来越快。
眼见小狼被甩在身后，他停下，回头冲那喘成狗的小狼扭扭屁股。
小狼怒不可遏，发疯般猛冲过来。
林知白轻蔑地甩甩羊头，跺跺小羊蹄，转身伴着嚎叫声加速，闯进枯树林。
林中，无数点幽绿的萤火，一盏盏亮起来。
是狼群。
林知白被团团围住。他瑟瑟发抖，哪还有刚才半点嘚瑟的样。
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去。
“啊——”
林知白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怎么又做噩梦？
不对，如果是梦，怎么还有嚎叫声？
是二师兄！
林知白眼睛倏地亮了。他抱起留声机，单脚一跳一跳的穿上鞋，跑到门口。
他扒着房门，探出半个脑袋侦察。
天助我也，砚清不在。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蹲到书房窗根底下放下留声机，校对好便开始摇起来。
刚摇几下，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林知白慢慢抬头，正对上砚清那双沉静无波的眼。
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领一紧，就被提溜起来。
林知白一手抱着留声机，一手扒拉砚清的手，急得直做口型：“放我下来。”
砚清不理，把他放到石凳上，拦着不让他靠近。
林知白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竖起耳朵仔细听屋子里的动静。
终于，庭院归于平静。
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谢韫知抬眼便看见在院中的林知白，不由得一怔，转头朝屋内瞥了一眼。
这孩子今日倒是醒得格外早。
林知白心虚的喊：“师父。”
谢韫知点头，端着水盆，拿起药罐又回到屋内。
裴煜舟自然听到外面的动静。
谢韫知一进屋，他就哑着嗓子问：“林知白在外面？”
见师父点头，他脸上瞬间充血，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
朕的体面！
谢韫知在榻边坐下，将药膏在掌心揉开，轻轻覆上去。
林知白在院里百无聊赖拨弄留声机，见两人出来，脸色不大自在。
他慌忙站直，堆起讨好的笑：“师父，二师兄。”
裴煜舟眼神躲闪，一言不发。
谢韫知将裴煜舟安顿在折榻上，看到石桌上的新奇物件：“这是？”
林知白的笑容僵了一瞬，扭扭捏捏介绍：“这是我新制作的留声机。”
裴煜舟捕捉到“留声”这一词，猛地看向林知白：“给我看看。”
林知白讪讪一笑，声音越来越小：“二师兄，这不好玩的。”
谢韫知顿时了然，命令道：“照做。”
林知白顶着两道灼人的视线，如芒在背。他硬着头皮校唱针、摇手柄、大声喊话。
接下来，颤颤悠悠的拆卸，校对，放回。
就摇了几下，应该没声音吧？
他偷瞄一眼谢韫知和裴煜舟，心一横，摇动手柄。
突然，传来模糊的一声惨叫，很快消失不见。
林知白脸色变得煞白，直往谢韫知身后缩。
裴煜舟撑起身，伤口牵动也顾不得，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杀意：“你！”
谢韫知也没料到，转身坐在石凳上，背对着裴煜舟，直接将林知白拽到怀里。
林知白还没反应过来，痛楚就一阵阵涌来，他的眼泪止不住滑落。
他难堪地咬住嘴唇，小声呜咽。
“你自己尚且知道旁人瞧着会难堪，”谢韫知声音冷下来，“为何不能推己及人？”
“不敬师兄，你犯了几次？次次把为师的话当做耳旁风？”
“对不起，师父，”林知白疼得轻颤，哪里还顾得颜面，哭声放出来，“我错了。”
谢韫知一字一落：“该向谁道歉？”
“对不起，二师兄，”林知白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砸在经过的蚂蚁身上，“对不起。”
裴煜舟闭着眼压着滚滚怒火，不应声。
林知白边哭边求饶：“二师兄，师父，我错了。”
“为何这般做？”
他语无伦次，又疼又悔：“我只是气二师兄不告诉我秦风住处，就想捉弄二师兄……”
实在难忍，他本能地缩身想躲，可被师父制住，哪儿也去不了。
“捉弄？”谢韫知毫不留情，教育得沉稳有度，“人和人之间就算玩闹，也有这么一杆秤。你偷录他的声音，是想听他出丑，还是想看他难堪？”
“我……对不起，二师兄。”林知白猛然撑起上半身，又脱力般落回原处，止不住的颤抖。
裴煜舟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火消散不少。
要不是小谢，林知白的脑袋迟早落地。
“知错，便去道歉求得原谅。”谢韫知将林知白扶起，推到裴煜舟榻前。
林知白疼得厉害，站着都在抖，脸上泪痕一道叠一道，狼狈极了。
他止住哭声，不敢直视裴煜舟，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抽抽噎噎：“二、二师兄，对不起。”
裴煜舟眼皮都没抬，把玩着腰间玉佩：“嗯。”
那声“嗯”像盆冰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林知白愣在那儿，眼泪涌得更凶，怯怯地唤：“二、二师兄。”
裴煜舟似是没听到，毫无反应。
林知白彻底慌了神。他回头看向师父，眼中满是求救。
谢韫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半分要干涉的意思。
林知白再也憋不住，哭出声来。
他上前半步，想扯裴煜舟的袖子又不敢，哽咽道：“二师兄，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院里树叶飘扬的声音，簌簌作响。
天黑下来，裴煜舟走的时候，始终没再看林知白一眼。
谢韫知送他到门口，只字不提林知白：“慢些。”
裴煜舟扶着门框，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