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扒开他的拳头:“是这儿?为师帮你治治?”
林知白吓得一缩,拼命把手往回抽:“我写我写!我自己写!”
计划落空,他瘪嘴。
谢韫知瞧见,顺手捏住他那瘪成小鸭子的嘴:“不服气?”
林知白立刻去掰他的手指,眉头紧皱,嘴里“唔唔”抗议。
忽然,他想起什么,眼睛瞪得更圆。
师父刚才给他擦完药,还没洗手!
谢韫知从容地松了手。
林知白赶紧用手背使劲擦嘴,心里骂了八百遍“毒僧”,嘴上却只敢小声嘟囔:“我暂时不想跟师父说话!”
谢韫知看着他那副模样,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最终,谢韫知答应帮他将那些农具整理成册,并允诺今夜陪他入睡,才算是将这小祖宗哄得暂且原谅师父。
临睡前。
林知白正蔫蔫地站在床边,偶然瞥见一小片纸从谢韫知袖中滑落,悄无声息地飘到地上。
而谢韫知正背对着他,整理床褥。
他龇着牙将纸片捡起,展开,阅览。
小脸霎时间涨得通红。
原来是你!
好你个二师兄,竟然偷偷告我的状!
怪不得这般好心,赏我两日休沐……
原来就是让我回来挨揍?
休沐的时光如秋日落叶,眨眼间飘落。
返程的马车候在宅院旁。
“师父,我不想回去——”林知白晃悠着谢韫知的胳膊,脑袋耷拉下来,尾音拖得老长。
谢韫知把他的小包袱放进车厢:“去吧,下次休沐回来,师父不仅送礼物,还带你去云觉寺游玩。”
林知白这才磨磨蹭蹭地爬上马车。
“啊——”他牵扯到伤处,立马滑了下去。
“唉。”
车外传来一声轻叹。
下一刻,车帘掀起,谢韫知进了车厢。
“唔,师父?”林知白泪眼汪汪地抬头。
谢韫知伸手将他捞起,拉进自己怀中,熟练地揉着他的伤处。
“我送你。”
林知白眼睛一亮,委屈顿时消散,欢快地时不时戳戳谢韫知的小腿。
街上比往常热闹些。
路过格物坊时,一阵风忽地掀起车帘,帘外出现一张带疤的侧脸。
马车没有停留,径直驶过。
疤脸男子刚冲到格物坊门前,就大声嚷嚷:“你们这家黑心店,竟然敢在这些物件里夹带禁药阿芙蓉。”
“明面上日日说对百姓好,背地里干的却是害人的勾当,你们对得起百姓吗?”
这一嗓子,让街面顿时一静。
很快,人群呼啦啦围拢过来对格物坊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响起。
“格物坊卖阿芙蓉?”
“怪不得,我早说他家东西蹊跷,你看出事了吧。”
店铺里的掌柜脸色铁青,赶忙出去,扬声稳住场面:“诸位乡亲,空口无凭,这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说话间,向身旁伙计递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找东家。然后盯向闹事的男人:“你可有证据?”
“证据?睁大你们的眼瞧好了。”方一冷笑,高高举起一个木制闹钟,向四周展示一圈,好让他们看清楚手中的东西。
他当众拆开,内里赫然藏着一小包折叠的油纸。
掌柜心头一紧。
方一麻利地抖开油纸,一股甜腻刺鼻的香味顿时散开,他将纸包朝人群方向递了递:“都闻闻,这味儿,就是阿芙蓉。”
人群顿时哗然。
“真是阿芙蓉?!”
“不能吧……”
苏烬忍不住高声质疑:“胡说,我也买了闹钟,怎么没有这东西?而且他手上的东西那么刺鼻,若日日放在身边,早就发现了。”
方一眼珠瞪向他:“若是分量极少,混在木料味里呢?”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不给他们思索的机会,煽动道:“是黑是白,进去一搜不就知道了?恐怕店里还藏着更多脏货。”
“对,搜店。”人群中立刻有三两人高声附和,带头就往里冲。
掌柜和伙计急忙上前阻挡。
苏烬见势不妙,扭头挤出人群,直奔大理寺。
眼见有人带头,更多看热闹或别有用心的闲汉也哄嚷着往里挤。
场面彻底失控,掌柜和伙计根本拦不住,伙计们被推得东倒西歪,掌柜更是摔倒在地。
铺里传来乒乒乓乓的碎裂声、抢夺声、叫骂声。
整个店铺乱作一团。
此时,谢韫知的马车正停在街边,等宁伯买糖葫芦。
车外路人的议论声飘入。
“你听说了吗?那个格物坊偷卖禁药阿芙蓉,铺子都让人砸了。”
“快走快走,这热闹还是不掺和的好,再说我买过很多他家铺子里的东西,也没有不对劲。”
车厢内,谢韫知与林知白对视一眼,脸色一变。
“师父!”林知白不安地扭过头。
恰巧宁伯回来。
“宁伯,去格物坊,要快。”谢韫知沉声吩咐。
宁伯把糖葫芦递过去,立马调转方向。
马车疾驰而至。
二人下车,只见格物坊门前一片狼藉,碎片满地,几名官差正将几个仍在叫嚣的汉子按住。
江枕书抱臂立在店门口,面上带着罕见的严肃。
他一得消息,就知道这事一定是冲林知白而来,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林知白望着被毁的铺面,眼眶一下就红了,手攥得紧紧的。
“师父,我们的铺子。”他带着哭腔唤道。
谢韫知安抚地拍拍他,牵着他走向店内。
“晏安......”
江枕书迎上来,直接将一个拆开的闹钟塞到谢韫知手里,压低声音:“阿韫,事态不大妙,有人一口咬定,在小知白做的木器里发现了阿芙蓉,不止这一个。”
他下巴朝旁边桌子一扬:“那儿还有好几个。”
林知白不敢置信地从谢韫知手中拿走那个闹钟,颤抖着手摸索到内壁一处极其隐秘的凹刻。
那是一个他独有的、小小的“知”字标记。
他无措地转头看向谢韫知。
方一虽被押着,却一直死死盯着他们,见状立刻嘶声喊道:“大伙儿看见没,他看了东西就慌,他们就是东家,做贼心虚。”
“不、我没有。”林知白被他吼得吓一跳,后退半步。
谢韫知上前一步,将他完全护在身后:“你说这闹钟是从本店买的,可有凭证?”
方一梗着脖子叫:“凭证?我一个穷猎户,买东西哪会留什么凭证!这东西就是从你们铺子里出来的,难道我还能自己弄包阿芙蓉塞进去不成?”
“倒是你们,”他越说越来劲,“店里卖的东西里头查出脏物,一句‘可有凭证’就想把自己摘干净?分明是看我们老百姓好欺负!”
江枕书递了一个眼色,官差手上加力制住方一。
就在这时,人群里响起几声阴阳怪气的议论。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弄出农具那个小子,听说前几日就有人怀疑他那农具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