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知白揉着眼睛,磨磨蹭蹭地起床,惹得谢韫知回头瞪他。
他将兄弟二人赶进书房,指着墙角:“去反省。 ”
裴煜舟乖觉照做,还好心地拽了林知白一把。
不识好人心的林知白反倒拉住裴煜舟的手,嘟嘴问谢韫知:“为什么?我们没有犯错。”
裴煜舟瞥他一眼,当场甩开他,麻溜地滚到墙角。
谢韫知朝他走去,林知白膝盖一弯,连滚带爬到裴煜舟身边。
谢韫知神色缓和:“好好反省最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该做的事?
没有呀。
除了在宫里那件事,但宫里的事,师父怎么可能知道?
肯定不是这事!
林知白用眼角偷瞄谢韫知。
见他坐在书案前看书,于是就悄悄用手指勾了勾旁边的人,待裴煜舟看过来,用眼神询问:你知道你犯的什么错吗?
裴煜舟连忙往谢韫知那边瞄一眼,案头的竹板极为醒目,忙剜了林知白一眼:想被打死,别拉着我。
林知白以为他说:这你还不知道?
立刻凑近他,眨眨眼:快告诉我。
裴煜舟没法,膝行远离他。
他挪一步,林知白跟一步,挪一步,林知白跟一步。
连谢韫知站到他们身后都没察觉。
他受不了了,正要伸手推他,还没碰到林知白的胳膊,寒丝丝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还敢胡闹,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话咋那么耳熟?
“师父,我错了。”裴煜舟抢先认错。
林知白扭头见谢韫知手上的物件,立马跟着喊:“师、师父,我也……”
想起上次乱认错,他语调拐个弯声音小下来:“错了吧?”
谢韫知(`へ´)ノ:“反省时打打闹闹,去宫里做伴读胆子都养肥了?”
林知白瞬间眼泪汪汪:“我以为是为什么要罚跪。”
谢韫知看了眼裴煜舟,又瞧了眼林知白:“既然无心反省,便直接听训,大的先来,陛下赐你多少?”
果然是因为这事儿!江、枕、书,违抗圣意,朕要把你砍成肉酱喂阿虎。
裴煜舟龙脑转了转,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也就五十。”
林知白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所因何事。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裴煜舟,默默低下头。
二师兄这样,那他一会儿是不是也可以?
谢韫知盯了裴煜舟几息,这才开口:“过来。”
裴煜舟暗自松气,算是过了师父这关。
谢韫知坐回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随即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腿。
裴煜舟神色别扭:“小师弟还在这儿……”
对面之人却又抬眼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他受不了这视线,一咬牙摸向腰间,一闭眼自己伏好。
谢韫知确认他伤势已然痊愈,沉下脸:“减半。”
裴煜舟咬紧牙关不让声音溜出去:“多谢师父。”
小傻子还在,朕不能哭,颜面不能丢!
谢韫知放缓语气:“吴尚书如何惹你了?”
惹我?那是惹林知白!
裴煜舟鼻尖发酸,说出了前些日子林知白认错的理由:“我、我以为他砸小师弟的铺子,还阻拦陛下调用国库的钱。”
“你以为?”谢韫知声音平稳,“还未查清的事便先去报复?为师这样教你?”
“不是,我错了。” 裴煜舟眨了眨打湿的睫毛。
错个屁,罪魁祸首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呢。
“利用私职将宫中侍卫都调走,若不是陛下压下此事,你以为你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为师面前?”
“若你引走侍卫,恰巧来了刺客,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裴煜舟握拳放在嘴里:“知、知道。”
谢韫知拦住他的手,继续训斥:“陛下如今信任你,难保陛下日后想起此事,寻个由头将你处理掉。”
“在宫中行事要谨言慎行,为师有没有同你说过?”
裴煜舟脸上满是薄汗,背后的手紧紧握拳。
小谢竟敢这样想朕!
朕才不会寻什么由头处置人,更不会拿谁开刀。
他又难受又憋屈,偏偏半个字都不能辩。最后只能在心中放狠话:朕也要砍了你!
可这火还没烧完,就又变成了委屈。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打秦予风,打朕做什么……呜?!
“说过,”裴煜舟深吸一口气,只能用气声说话,“我这回是气狠了,才失去理智,没有下回。”
“嗯。” 谢韫知不置可否,低声警告,“日后再犯,便罚你在为师这里静思七日。”
“是。”终于训话完,裴煜舟松了一口气。
颜面保住!
谢韫知替他擦去脸上汗水,抱起他往榻边走:“再反省一会儿。”
裴煜舟蜷在他怀里,脸烧得通红,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嗯。”
罢了,朕勉强原谅秦予风一回。
谢韫知把他安置好,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才转身去找不省心的小徒弟。
林知白早就被那声响吓得眼泪直流,看着越走越近的身影,直往墙上缩。
谢韫知开门见山:“陛下赐你多少?”
“七、七十。”林知白咽了咽口水,低头绞着手指,怕他不信又添了句,“我没说谎。”
裴煜舟支着脸望向这边,默默感叹:小傻子,这下你彻底完了。
“看着我再说一遍。”谢韫知提起他。
林知白对上那双幽深的双眼半秒都撑不过,带着哭腔说出实话:“八十。”
事到如今还想逃避,谢韫知按捺住火气坐回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