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不敢不从,全身跟城墙似的僵硬无比,刚放松下来,他又猛地回神,又把自己绷成石头。
谢韫知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叹了口气,找准了一个穴位按了下去。
不多时,林知白就彻底放松。
“知白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谢韫知声音沉沉,“减半加五。”
林知白瞬间精神,眼睛都瞪圆了,回头看他,像在问:为什么?
“犯错还想逃,不该加?”
“该……”林知白认命。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师父真该去做教习内侍,保管连二师兄都不敢再犯。
“吴尚书如何招惹你了?”谢韫知边责边问。
那多了去了,为难二师兄、害我挨板子,现在又被师父……吴尚书,我们扯平了!
忽然,林知白五官凑到一块:“我、我以为他是砸我铺子的人。”
“还未查清,便急着报复?”
林知白霍然掐着手心:“是我没考虑周全。”
“还敢假传口谕?”谢韫知声音更沉,“这次是陛下仁慈,你才只挨几板子。若陛下震怒,你的命早没了!”
林知白在心里反驳:什么几板子,明明是八十。而且二师兄就是陛下,我当然敢。
二师兄不是没哭吗,怎么到他这里变了样子?
他果断控诉:“师父偏心。”
这话一出,得罪了俩人。
裴煜舟脸色一僵。
谢韫知严厉不少,这回确实比罚裴煜舟时重。
“不反省自己,倒盯着你师兄哭不哭。”他语气平平,“为师看你就是不、知、错。”
林知白又疼又气,脑子一热:“师父又不是我,才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说完,他就后悔了。
谢韫知顿了一下:“知白说的不错,我确实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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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舟冷眼旁观,本想替他求情,如今看来,求个屁。
不仅把朕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居然还说师父罚的轻,师父那力气,朕都……
“上回休沐便与你说过,凡事三思而后行。”谢韫知问,“才短短几日?”
林知白不是不想答,是根本说不出话。
院里,砚清搬出两个竹架,上面搁着几面圆圆的茶匾,茶叶薄薄摊了一层。
午后的日头正好,刚放不久,嫩叶已经晒得卷了边,时不时有风把它们掀起一点,又落回去。
屋里传出一声哭,砚清戳一回坐起的叶片,大约戳了四十五回,他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屋内,谢韫知把人抱起,放在裴煜舟身侧:“可知错了?”
林知白抽噎着缓劲儿:“知、知。”
这两字出口,他眼神黯淡一瞬,随即被熟悉的嗓音带回现实。
“为师偏心?”
身上还有会教训他的手,林知白连忙摇头:“没、没有。”
“你师兄不哭,是因他能忍耐,这般大错,为师罚谁都不会手软。”
林知白一抽一噎,默默抹眼泪。
谢韫知神色稍稍缓和:“为师再单独提醒你一回,往后不可这般胡闹,若陛下日后想起,难免会与你生嫌隙,或是除掉你。”
林知白抽泣着反驳:“陛下不会。”
师父这样说二师兄,说不定二师兄生气,先除掉……哼哼。
裴煜舟偷摸瞪向谢韫知,偏过头不看他。
“皇恩难测,不可全信陛下。”谢韫知轻敲他额头,起身到案头拿出两个徒弟哭泣的木雕,放在跟前。
他把两个木雕往两人面前各推了推,似乎很满意,眉梢轻挑。
林知白瘪嘴,拨开那个小木雕,“哦”了声。
裴煜舟本来就阴着脸,现在更是黑成锅底色。
谢韫知不管他们脸色如何,自顾自地取药、涂药。
林知白眼尖看到他通红的手掌,呜呜咽咽的说:“师父,你的手……”
活该!
谢韫知看了眼,心里有些暖:“不碍事,就红了一点。教育两个不省心的徒弟,值得。”
临走前,宅院门口。
“记住教训。”谢韫知拍了拍两个小徒弟,又惹得他们“热泪盈眶”,同时乖乖地点头。
内心不约而同都在想:这谁敢记不住?那可是日日受罚。
“去吧。”谢韫知捏捏这俩人的脸,往前推了推他们。
街道上,人来人往。
林知白费劲巴拉的爬上马车,裴煜舟则十分体面,慢条斯理地上马车,让别人看不出分毫。
谢韫知清楚自己的手劲儿,今日他特意加了几分,二徒弟依旧面不改色。这模样,倒是跟他大师兄别无二致。
想起贺淮川,他看了眼颜色未消的右手。
还是轻了。
等二人回到寝宫。
裴煜舟卸下伪装,同林知白一样,一瘸一拐地走。
元宝瞧见二人这状况,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上前将二人扶到龙榻上。
元宝算是摸出了规律,每逢休沐,陛下与林公子归来,身上必带新伤。可殿内库存告急……用多了怕是惹人怀疑。
看来,只得禀报陛下,让云雀等几名暗卫,以及几名近身内侍暂且 “失职” 一回,从太医院拿些药回来。
往后陛下和林公子可以敞开了用,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