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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知发觉他状态不对，侧过脸贴了贴他额头，好在不烫。
“好，师父抱你睡。”谢韫知放轻声音，“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林知白闭着眼，身体止不住地轻颤，手指了指喉咙，又碰了碰自己的眼皮，嗓子哑得厉害：“师父，这里，还有这里疼，后面也痛，像着火了呜。”
谢韫知心疼得紧，用指腹揉按他发红发肿的眼尾：“你先睡，一会儿让陈婶熬些蜂蜜水，喝两口润润嗓子。
林知白胡乱点点头，没多久就昏睡过去。
谢韫知托住他的腰，轻轻把人翻过来，仔细上了两遍药。
再用被子裹好，这才低声朝门外的砚风吩咐了几句。
约莫一刻钟后，砚风端着蜂蜜水和一盆温水进来，放在床边小几上，又给床铺加了两层厚棉褥，才躬身退下。
砚清则是安顿被他“请”来的许大夫。
“知白，喝点水？”谢韫知温声唤他，将杯沿凑到他嘴边。
林知白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感觉到唇边的湿润，下意识张嘴小口喝着。
喝了几口，满足地舔舔嘴唇，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旋即，谢韫知拧了湿棉巾，给他敷眼睛，敷额头。
来回换了十几次，窗外天色早已黑透。
谢韫知托住他，把他放到床上躺下，但也不敢深睡。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起身探探他的脑门，直到天边透出微光，才勉强合眼。
可他刚睡沉不久，怀里的林知白就变成小火炉，温度一点点爬升。
谢韫知梦见自己处在一个大旱之地，浑身被烤得炙热，大汗淋漓，他不论如何走，都逃不脱这热源。
最后被一股灼人的热浪猛地一烫，他骤然惊醒，立刻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林知白身上的被子早被踢开，小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浑身烫得吓人。
“砚清。”谢韫知扬声喊道，“快请大夫。”
砚清在外应了声，就把刚起身的许大夫“请”到了正房。
许大夫气得胡子直翘，可一想到那高得离谱的诊金，只好把恼火咽回去，背着药箱进屋。
“公子。”许大夫拱了拱手。
谢韫知起身：“许大夫，辛苦您跑一趟。”
许大夫见床上趴着的少年脸色酡红，也顾不上客套，立刻上前诊脉。
许大夫手指凉凉的，林知白舒服得哼哼两声。
谢韫知在一旁低声补充：“小徒顽劣，受了责罚，哭得久了些，今早又贪凉踢了被子，劳烦大夫再看看伤处，一并开个方子。”
许大夫把完脉，轻抬他的下巴看了看舌苔，还有肿成球的眼周。
他故作无意地看了眼谢韫知。
“老夫看看伤处。”
谢韫知一点点掀开锦被。
许大夫一看，瞳孔骤缩，仿佛瞧见了药材紫草一般的颜色——深紫、紫褐，带一点青调，还是破五六块洞的紫草。
他眼球一转，瞥向旁边此刻满脸心疼的人，撇撇嘴。
许大夫自己有个年纪相仿的小孙子，顿时心疼得直抽气。
“这位公子，”他到底没忍住，“不是老夫多嘴，小孩顽劣，多加教导便是，您这手……也忒重了些。”
谢韫知垂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许大夫伸手在肿起的地方轻轻打圈揉捻，刚一用力，林知白就痛得腿乱蹬。
他赶紧停手，嘴里不自觉念叨：“乖孙，忍忍啊……”
谢韫知轻抚他后背：“乖，继续睡吧。”
“师父。”林知白含糊嘟囔一声，很快又被哄睡。
许大夫给他拉好薄被，带点责备地看向谢韫知：“小郎君体虚受邪。哭闹伤津，皮肉又有瘀伤，加上贪凉，感了外邪，才引起高热。”
“老夫这就开方子，切记让他静养，万不可再劳神哭闹，伤处每日用药膏敷几次，别沾水。”
谢韫知拱手：“有劳大夫，还请许大夫在宅中留几日，诊金按双倍算。”
许大夫听到前半句，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
“公子不妨给小郎君擦擦身子降温，老夫就去熬药。”
“有劳。”
谢韫知依言照做，用湿棉巾擦完，再用干棉巾擦一遍。
待到米汤和药熬好，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知白醒醒，喝了米汤和药再睡。”
林知白脑子昏沉，听见有人喊他，软软地跟着重复：“喝米汤……药。”
“张嘴。”谢韫知舀了一勺米汤，吹了吹，喂到嘴边。
林知白本能地张嘴，咽了几口，就开始偏头躲。
谢韫知端起药碗：“乖，喝药才能好。”
林知白下意识点头，他只知道换东西喝，乖巧地张嘴。
结果一股剧烈的苦味在嘴里炸开，他咽下去，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他委屈地张嘴要哭，谁知第二勺药又送了进来。
？！
他吸取经验教训，抿住嘴，闷声哭起来。
谢韫知把药递到他嘴边，刚要哄，林知白却突然俯身干呕起来，一声接一声，眼里呛满了泪。
谢韫知放下药，拍他的背顺气。
实在没办法，又去问许大夫，最后只能时时温着药，每隔一刻钟强喂一两口。
林知白喝得难受，谢韫知喂得也心疼。
直到晚上，林知白睡足了，勉强有点精神：“我生病了吗？”
谢韫知正拧帕子再次给他擦身，小徒弟烧了一整日，都不曾退热，着实令他担忧。
“嗯，”他靠近林知白，捏捏他仅一日就瘦下来的小脸，满眼疼惜，“想不想吃点东西？”
林知白一听见“吃”字，就有点反胃，连忙摇头，这一摇又牵得头痛欲裂。
他的头要炸了。
谢韫知替他揉太阳穴：“好点没？”
林知白舒服地舒展眉头：“嗯。”
安静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道：“师父，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快出去，别靠近我。小叔说，生病都会传染。”
说着，带了哭腔：“我不要师父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