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御书房。
“二师兄，我回来了。”林知白连蹦带跳到裴煜舟身侧，头搭在他胳膊上，眨眨眼，“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他跑得脸红扑扑的，一双水光潋亮的眼，清澈见底。
裴煜舟触及他的目光，心底泛软。
这些日子为盐政、为裴景然那些暗线焦头烂额，此刻看着这小傻子没心没肺的模样……莫名想把他逗哭，解解乏。
“嗯，想了。”
现在尤其想。
林知白熟门熟路地搬来自己的小凳，挨着裴煜舟坐下，又变戏法似的拿出糕点、瓜子、糖，在御案上摆开阵势。
他含一颗糖在嘴里，眼睛亮亮的开始八卦，“二师兄，你为什么要和大师兄打架？”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简直不敢相信，大师兄居然敢同二师兄动手！不怕二师兄给他一顿板子吗？
“谁？”裴煜舟转过脸。
朕哪有那闲工夫，他贺淮川又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就是你呀，大师兄亲口说的，跟秦予风打了一架，脸上都受伤了，还被师父狠狠罚了一顿！”
他咽下糖，有点迷糊，“难道……大师兄是跟真的秦予风打架？”
“还闹到师父跟前了？！”裴煜舟声调一提。
林知白吓一跳，“对、对啊，我刚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大师兄居然坑二师兄，那二师兄岂不是要无辜挨师父训？
大师兄，我给你点个赞。
裴煜舟一掌拍在案上，气得想提刀。
结合兵仗局那事……他公然表达对朕不满，让师父行礼，坑林知白，现在还敢往朕头上扣屎盆子。
贺淮川你脑子被门夹了？自己惹事，非拖朕下水？
到底谁小心眼？！
朕打你几板子，你还记恨上？当朝天子还打不得你？
他越想越气。
林知白见势不妙，飞快抓了几块糖，小步往后挪，“二师兄，你忙你忙，我出去透透气。”
不等裴煜舟应允，他就跑没影儿了。不能说对皇权毫无敬畏，只能说完全无视。
御书房重归寂静。
裴煜舟突然肩膀一塌，坐回龙椅里。
不过，让他挨顿师父的打也好。回回借师父的势，回回不知悔，这回改盐制更是闹得满城风雨，将师父生生置于一旦有失便万劫不复之地。让师父管教一顿，朕心里反倒踏实点。
他轻叹一声。
就是朕自己，没脸去见师父。
殿外。
林知白刚喘口气，就撞见抱臂等在那儿的云燕。
“你又来干嘛？”他一脸警惕。
云燕微微一笑，拱手，“回林公子，陛下忧心您安危，特命属下日后专职陪您练练。”
“属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你？”林知白拼命摇头，“我不要，有你们保护不就行？”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云燕，“就算练，我也不跟你练！”
告状精！
“属下不敢违抗圣旨。”云燕笑容不变，一步上前，“林公子，得罪了。”
林知白扭头就跑，“你别过来。”
云燕这回可是奉旨报仇，身手利落，没几下就把人逮回来，按着扎马步。偶尔还威胁一句，“公子若再偷懒，属下只能如实禀报谢先生。”
林知白敢怒敢言，但不敢动。
小人得志！
-------------------
秋云居雅间，茶烟袅袅。
两人对坐，从典籍谈到时下文章，你来我往，颇为投契。
“谢兄，今日邀您一会，是为破体字一事。”程简之举杯共饮，“我仔细想过，这事算我一份。”
破体字推行几月，起初势头不错，近来却屡受权贵暗中阻挠，怕的就是百姓识字明理，不好管束。程简之此时站出来，确是雪中送炭。他这么做的打算，谢韫知心里大致有数。
谢韫知给他添酒，“程兄愿意帮忙，自是求之不得。只是眼下阻力不小，你若公然参与，恐怕书院也会受些牵连。”
“无妨。”程简之朗声一笑，端起酒杯，“这事对百姓有益，早晚有云开雾散的时候。”
这位谢山长名望极高，借此机会既能提升书院名誉，广纳学子，又能深交此人。况且，这般利国利民的好事，真闹到御前，说不定还能得一道嘉许的旨意。
程简之忽而压低声音，“谢兄，新盐之事，学子们也多有议论。利国利民，本是好事，可惜……”
“水至清则无鱼，水若浑了，藏的或许就不只是鱼。”
谢韫知抬眸，“程兄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程简之身子往前倾了倾，“不瞒你说，我院里有个学生，家里做漕运生意。他前两天偶然提起，最近码头有几批运官盐的船，停靠装卸时辰，货物进出，都和往常不太一样。”
“多谢程兄告知。”谢韫知举起酒杯。
谢韫知回到谢宅，立刻把这事，写信告诉江枕书，让他去查。
-------------------
江枕书收到消息，派人查探后，写折子递到皇宫，得到龙飞凤舞的俩字：细查！
逮着我一人薅？
这是大理寺少卿的活儿吗？去找户部漕运郎中啊！
抱怨归抱怨，人还是得蹲。
在风口缩了一整天，感觉自己快被风干成腊肉。
等回过神来，脚已经不由自主晃到了秦府门口。
他望了两眼。
来都来了，顺便瞧瞧未来的徒弟兼师父。
他轻车熟路的跟下人来到院里。
“未来的徒儿，你未来的师父，来探望你咯！”江枕书“唰”地展开折扇摇了摇，端出风度翩翩的架势，即使他的鼻子已经被冻的通红。
用他的话来说，人可以冷，风度不能丢。
秦予风从树上翻身落下，拱手，“江大人。”
江枕书心口一凉，戏瘾立马上来，“乖徒儿，为师今日在街头蹲了一整日，你张口就这么生分，为师心都要碎了。”
他把手放在心口，仰头，一脸悲愤，“为师心里苦啊。”
边说，边瞄秦予风反应。
秦予风手足无措，他应付不来这种场面，眼前这位还是上官，若是其他人，他早就翻身跑了，现在只能干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