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房里甜香弥漫。
林知白瘫在小胡床上,托腮望天,左叹一声,右叹一声。
二师兄不能去,一家人不能团聚,他孤零零多可怜。哎,要是有人皮面具就好了……或者再来一次面具派对?
“林公子,做好了。”云燕举着碗,右手微微发颤,眼含哀怨。
林知白回神,嗖地蹦过去,嗅了嗅,“好香!”
白花花的奶油蓬松绵密,像一团云朵,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辛苦你了,云燕。”林知白抓住他小臂,“三日后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云燕点点头。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林知白抱起胳膊,下巴微抬,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看在你出力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不计较你的严苛,到时候分你一块。”
看我多大方,你以后不得降低降低练功标准?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知白瞥他一眼,直了直身板。
这话击中云燕内心最深处,竟有人留意暗卫喜好……其实,林公子不捉弄他的时候,还挺好的,没那么可气。
他拱手,“多谢林公子,但属下需隐在暗处,不便露面。”
“啊,好吧。”林知白短暂的可惜一下,越过他,把蛋糕的制作方法一股脑的告诉厨娘。
蛋糕的制作方法,是看古法制作小视频知道的,他也没亲自做过,只知道理论,心里也没底。
交代完,他坐回原位,托住脸,继续唉声叹气。
云燕忍不住问,“林公子,您怎么了?”
“你不懂。”三个字淡淡飘出。
等等!
云燕是暗卫,应该很聪明吧?不然怎么能通过层层筛选,成为陛下的暗卫?
林知白“腾”的站起来,揪住他衣袖,拉到偏僻的地方,扒着他耳朵,“云燕,附近没人吧?”
云燕凝神听了听,摇头。
林知白蹲下,扯他衣摆,示意他蹲下。
“云燕,我生辰那日,也想和二师兄一起过,但是他去就会暴露身份,我该怎么办?”
云燕脱口道,“您先出宫庆生,宵禁前回宫便是。”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
“云燕,你不愧是陛下暗卫,就是聪明。”林知白忽的站起来,一拍手,“这样,我还可以过两个生辰。”
“你不许告诉二师兄,我要给他一个惊喜。”他转身警告云燕。
林知白又凑过去,搓搓手指,“可万一玩过头犯了宵禁……你知道哪儿能搞到腰牌吗?我就借一下,保准还回来。”
云燕后退半步,“林公子,您别乱来,偷腰牌是大罪,您不妨告诉陛下,陛下肯定会给您。”
他后背发凉,这主意可是他递的,小祖宗挨揍,他能有好果子吃?
“知道知道,我一定实话实说。”林知白满口答应,转身往小厨房跑,“快跟我去看蛋糕。”
日头西斜,给宫墙镀了层暖融融的橘光。
林知白提着小食盒,一蹦三跳蹿到御书房,“二师兄,快看,蛋糕做好了,你快尝尝。”
裴煜舟撩起眼皮,“过来,这儿有你的信。”
信?
林知白小跑过去,“谁的信?师父的?”
抓起信一瞥,“原来是师叔呀。”
他拆开扫完信,眼睛瞪圆,“他收了秦予风当徒弟?!二师兄,这会不会……曝露你身份?”
裴煜舟早已收到秦予风递来的消息,说是江枕书的信送到五城兵马司,内容他猜都猜得到。
他烧掉密函,“不会,秦予风有分寸。”
“去,取块夜行牌给漕运使,让他好好查。”裴煜舟朝元宝递了个眼神。
夜行牌?
林知白两眼放光,视线紧紧黏在元宝身上,手上还不忘把食盒一推,端出蛋糕,“二师兄,你尝尝。”
目送元宝走向书架,他脖子伸得老长,直到对方拿着令牌出了殿门,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回魂。”裴煜舟弹他一个脑瓜崩儿,尝了口蛋糕,拿帕子擦嘴,“做的不错。”
这可是用桂花蜜和各样果干调出来的,当然好吃。
林知白美得冒泡,舀一大勺递到裴煜舟嘴边,“二师兄多吃点。”
夜行牌,等我~
翌日,卯时初。
裴煜舟穿戴整齐,照例看了眼床上睡得小猪似的林知白,心下暗叹:朕还是太心软,让这小傻子过的比朕这个皇帝还舒坦。
脚步声渐远。
林知白迷瞪瞪往旁边上下摸索。
空的?去上朝了?
得赶紧醒,去拿腰牌!我数到五就起。
一、二、三......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晨光里轻轻回荡。
殿外,云燕没见着林知白身影,稍松口气。看来林公子真的没想偷夜行牌,小命保住。
辰时初,林知白猛然惊醒,看向机械摆钟。
糟了!
这个时辰,二师兄都快下朝,他要开始练功了。
他手忙脚乱套好衣裳,急匆匆往御书房冲。
云燕守在门口,伸手拦住,“林公子,该练功了。”
“换到晚上练。”林知白低头从他胳膊下钻过,拔腿就跑。
云燕不为所动,直接动武,一把将人扛上肩头,“得罪。”
“啊啊啊,放我下来,死云燕。”林知白又踢又捶,但没一丁点用。
结果毫无悬念,他被按着练完全套功。
云燕刚喊结束,林知白顾不上喘气,急哄哄跑向御书房。
一进大殿,里面空无一人。
没人?
二师兄还没回来,天助我也!
他蹑手蹑脚蹭到书架前,一排排看去。
元宝昨日从哪儿拿的?
他一个个敲过去,都是实心的,没发现机关。他扫过一只小鸟木雕,手放上去,轻轻一扭。
咔嗒,一个小暗格弹出来。
我果然机灵!
林知白在里头扒拉几下,只有一些小玩意儿和好多封信,没有夜行牌。
用完了?不会吧?
他合上暗格,转向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鸟木雕,再一扭。
又一个暗格应声而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好些令牌。
就知道,这个令牌怎么可能用完。
他伸手取了最上面那块,正要合上暗格。
“朕的令牌,就这么好拿?”
裴煜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凉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