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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京城

第135章 林之宏愿

作者:筱初七字数:2.9千字更新时间:2026-10-14 02:22:31
第135章 林之宏愿

裴煜舟从暖阁出来,反手掩上门,门内还漏出一声压不住的抽噎。他手指在门板上停了停,才穿过隔扇,在龙案后坐下。

龙椅上留着方才的温意。

“云燕。”

殿门开了一条缝,冬日的艳阳斜切进来,落在地上,又被门扇挡住。

云燕刚领完三十杖,走路有些僵,进来便跪:“主子,有关林公子的事,属下需禀报。”

“起来回话。”裴煜舟头也不抬,低头批阅奏折。

云燕撑着地起身,站得不太稳,却变了个声调,将林知白当时的语气神态,甚至那些嘀嘀咕咕的碎念,惟妙惟肖地学了一遍。

裴煜舟眉梢一挑。

云燕若不做暗卫,去茶楼做说书人恐怕也能成名角儿。

直到听到“想回来陪二师兄一起吃蛋糕”,他批折子的手顿住,右手有一瞬间的颤抖。

半晌,才开口:“林知白问起来,就说你什么都没交代。退下。”

云燕悄声退下。

裴煜舟在案后坐了片刻,终究坐不住,起身往暖阁去。

暖阁的门正好从里面打开,钱太医提着药箱出来,见了他忙要行礼。

“小声些。”裴煜舟抬手免了,“他如何?”

“回陛下,皮外伤,敷了药,这两日忌口便好。”

“嗯。”裴煜舟推门进去,目光锁定榻上的人。

林知白鼻尖红通通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睡梦里还时不时抽噎一下,含含糊糊喊一声“二师兄”。

裴煜舟快走几步,在榻边坐下,轻轻拍抚林知白的背:“我在。”

望着这张睡颜,他心头泛上股酸软的无奈。

傻不傻,你开口讨一块,朕难道会不给?

你不说缘由,朕顶多让云燕看着你,偏偏用最笨的法子。非要偷,还偷错牌子……

裴煜舟点了点他脑门。

蠢死了,存货都被你折腾得不多了,也罢,正好趁这个机会从太医院多捞点。

他将那块真正的“皇城夜行牌”放在他枕边,又把被角压实,才转身去面见几位阁老。

*

暖阁里炭盆轻响。林知白一觉睡到日头偏西,才睁开眼。

稍一动弹,浑身便酸疼得厉害。他皱了皱眉,慢吞吞撑起身,一眼看到枕边的夜行牌,愣住。

二师兄落这儿的?

他伸手去够,碰到冰凉的玉面,又猛地缩回来。晨起的事一帧一帧往回涌,他瘪起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殿门被推开,林知白慌忙抹掉眼泪,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裴煜舟提着食盒进来,瞧了他一眼,把食盒搁在床几上,一样样摆开。

一碗白粥,两碟清淡小菜,一盅炖得软烂的蛋羹。

蛋香浓郁,直往鼻腔里灌。

咕噜噜——

林知白忙不迭捂住肚子,拉起被子蒙住头。

碗盏轻碰,叮铃咣当一通响。

忽然,被子被人掀开一角。林知白伸手去抓,正对上裴煜舟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顿时收回手。

“用膳。”裴煜舟在榻边坐下,端起蛋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林知白飞快瞄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小声道:“二师兄……我自己来。”

裴煜舟没接话,勺子仍举在他唇边。

林知白抿了抿嘴,慢慢张开,小口含住。蛋羹入口即化,吃了两三口,他忍不住抬眼。

裴煜舟正好也垂眼看他。四目一对,林知白立刻把目光缩回去,手指攥紧了被角。

半碗蛋羹下肚,他拿起枕边令牌,犹豫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令牌还你。”

“不必。”

林知白愣住。

裴煜舟把他手指连同令牌一起拢住,推回枕边,盯着他的眼睛说:“朕信你。”

心窝骤然灼烫起来,一路蔓延至眼底,林知白不管不顾地撞进裴煜舟怀里,呜咽地哭着。

一炷香后,裴煜舟把人从怀里捞出来,拿袖子给他擦脸:“再哭,朕便要生气了。”

林知白“嗝”一声,张嘴打了个泡泡,捂住嘴巴。

裴煜舟失笑,继续喂饭。

“出宫想干什么坏事?”他用筷子另一头敲了敲林知白脑袋,“值得你去偷令牌?”

林知白眼神飘忽,嗷呜一口叼住递到嘴边的小菜,然后指指自己鼓起的脸,无辜地眨眼。

意思是:吃饭呢,不能说话。

裴煜舟嘴角翘起来,趁机塞了林知白好多平日百般推脱的绿叶青菜,直到那肚子微微鼓起。

“吃饱了,便把晨起落下的经义功课补上。”他略一抬手。

元宝利落地将一摞书册和纸笔铺在龙榻上。

林知白瞪大双眼:“我是伤患。”

“不想学?”裴煜舟垂眼看他。

林知白点头。

裴煜舟伸出两根手指:“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告诉师父;二,你坐着学。”

“我选三。”林知白拔出他的无名指。

裴煜舟俯身逼近,盯着他的眼:“三,你坐着学,学完我照样告诉师父。”

林知白气呼呼地嘟嘴:“我学就是了,但我刚用完膳,得歇会儿。”

裴煜舟颔首,起身要走。

林知白手比脑子快,一把扯住他衣袖。

“二师兄……”他声音低下去,刚才那点气性散了个干净,“你就在这儿批折子,好不好?”

那双眸子还染着未褪尽的红,这般眼巴巴望过来,裴煜舟哪还硬得起心肠。

往后两日,林知白刻刀和木料不离手。

他早就被裴煜舟那句话填满了心口,暗暗发誓要做更多利国利民的东西,帮二师兄做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那些受他牵连的宫人,他也得赔个不是。于是当起了散财童子,挨个塞银子送东西。

云燕借此发了笔横财,收银票收得手软。

裴煜舟看得都眼红。

家底挺厚。花不完,可以给朕!

而身为“伤患”的林知白,脑子里正转着一个危险的念头:

挨顿打就能逃练功,那……要是偶尔犯点小错,二师兄下手应该也不会太重吧?

想了想,他老老实实把念头掐了。

他答应师父要努力练功。而且,没本事,怎么帮二师兄?

*

腊月二十四,晴空高照。

林知白和元宝带着圣旨和一封信,及若干赏赐朝谢宅出发。

他瞟了眼元宝,从袖袋里摸出那封信,在手里颠来倒去。

想看,但是二师兄明令禁止!

心痒难耐,他又把贴身戴着的玉佩拎出来。

这是二师兄送他的生辰礼物,他宝贝得不行,翻看两眼,妥帖地塞回衣襟里。

马车停下。

林知白背上自己的小包袱,一改往日炮弹似的冲劲,一步一步挪进小院,扯着嗓子喊:“师父,师父,我回来啦。”

一瞧见师父的身影,他立马忘了疼,龇牙咧嘴地小跑起来。

谢韫知快走几步迎上去,接住这个不省心的徒弟:“慢点跑。”

看到后面还有宫里的人,他将小徒弟从怀里带开,上前两步。

元宝躬身行礼:“谢大儒。”

谢韫知还礼:“有劳公公亲临,不知此番是?”

元宝拿出圣旨:“咱家是来宣旨的。谢大儒于新盐推行大有裨益,陛下甚为嘉许。”

他一挥手,一箱箱赏赐被抬入院中,还有一块御笔亲题的匾额,上书“清标雅望”。

元宝念得抑扬顿挫,林知白跪在地上已然走神。

昨日他就知道圣旨上的赏赐,他只惦记那件白狐裘小披风,还有自己软磨硬泡求来的“御笔免罚牌”。

至于给师父的……不是书就是文房四宝,再不就是字画,外加一块学田。

二师兄好一个恩将仇报,这么多书,师父看得完吗?

“钦此。”元宝合上圣旨,毕恭毕敬递到谢韫知手中。

待宫中人马悉数离去。

林知白像块揭不下来的膏药,牢牢黏在谢韫知身上:“师父,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师父身上总有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只觉得格外心安,我蹭我蹭。

谢韫知扯了两下没扯开这块“膏药”,喊来砚清和砚风将这些都搬去书房。

“最后一个盒子轻些,那是我做的好吃的。”林知白向后仰头补了一句。

“是。”两个砚姓男子回道。

谢韫知想起他跑过来时别扭的步子,问:“在宫里又闯祸了?”

林知白黏得更紧实,有点心虚:“就一不小心,今日我过生辰,不说不开心的事。”

“小滑头,”谢韫知捏了捏他后颈,“又不安分?”

林知白像被踩了尾巴,缩缩脖子,仰脸嘿嘿傻笑。

“进屋,给你上药。”谢韫知揽着他,半扶半抱地将人往正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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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又又又被师父暴击了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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