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谢韫知不轻不重在他身后拍两下,“在宫里闯什么祸了?”
一阵小风溜过,刚敷上的药膏激起丝丝凉意,林知白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偷东西这事师父应该零容忍。他不仅偷,偷的还是宫里的令牌,万一师父气急,顺手打他咋办?可……又不能不说。
他趴在被褥上,指对指,小声讨价还价,“也、也没什么,师父你先保证不打我。”
“嗯,我保证。”
听见这话,林知白稍稍放心,期期艾艾,极小声说,“偷夜行牌。”
在这寂静的屋里,谢韫知听得一清二楚。
他手痒了又痒,拧他伤处,“知白,上次连挨三日没挨够?何时学会偷东西?”
林知白痛哭,“师父说话不算数。”
没等金豆子掉下来,谢韫知就将他拉到面前站好,抽出帕子擦他眼角,“次次进宫,次次闯出新花样。”
幸而陛下宽厚,若换作旁人,这小徒弟怕是早就……
林知白气得转过头。
师父骗人,他不要跟师父好了。
谢韫知捏住他的脸,将脑袋转回来,“犯错还说不得?为师何曾打你,为师是拧。”
林知白呼吸加重,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瞪大眼看他。
“好,是师父不对。”谢韫知无奈,帮他穿好衣裳,“让小寿星生气,这事儿我们晚些再细说。”
这小脾性越发大。
林知白一下子泄气。
还聊?下次可没生辰当挡箭牌。
他一头扑进谢韫知怀里,“师父,要不、要不还是现在说吧。就是今日二师兄不能来,可我想和他一起过生辰,就想晚上回宫,我、我碰巧知道哪儿有夜行牌,就、就......”
“然后就被陛下发现了。”
谢韫知手上那点痒意又冒了头,在他身后用力揉,“不会向陛下讨一块?陛下待你不薄,怎就想到去偷?”
“哎呀,我害怕,不敢要。”林知白怕露馅,赶紧转移话题,“师父,我生辰礼物是什么?”
这心虚气短的模样,摆明有鬼。
谢韫知从怀里拉出他,默不作声看了他几秒,看得林知白脑袋越垂越低。
末了,他手臂一环,将那颗脑袋按在自己肩头,“罢了。陛下既已罚过,此事暂且揭过,下次绝不可再犯。”
他有些意外,这小弟子,也开始藏自己的心思。也好,说明长大了。
“师父~”林知白侧脸躺在他肩上,小声咕哝,“你刚才好凶。”
“嗯,师父不好,师父赔罪。”谢韫知拿出备好的礼物,系在他腰间束带上,“怎样才肯原谅师父?”
林知白直起身,低头看。
腰间多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东西,圆融饱满,边棱打磨得温润无锋,玉质莹白细腻。
“师父,这是什么?”他瞬间将那点不愉快抛到脑后,望向谢韫知。
“给你的生辰礼,和田玉平安扣。”谢韫知含笑,“可喜欢?”
林知白拿起来凑到眼前,上面竟还刻着字。
“有我的名字!”他眼睛唰地亮了,举起来问,“师父,是你亲手刻的吗?”
“嗯。”谢韫知温润的眸光笼着他,“知白,生辰喜乐。师父愿你,岁岁平安,日日开怀。”
最后打趣道,“少惹些祸,少让为师动手。”
感动的气氛被最后一句冲得七零八落。
林知白愤愤喊了声,“师父!”
随后,他瘪瘪嘴,张开手臂抱住谢韫知,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很喜欢,谢谢师父。”
他忽然想起在现代。
那时的生日更像一场表演,日期被精心改到上学日,用来打造“学霸”人设。
写完堆积如山的作业和竞赛题,还要对着镜头挤出笑容,没有礼物,也没有真心实意的祝福。
这里不一样……这里有真心喜欢他的人。
日头偏西时,江枕书和秦予风下值,一同来到谢宅。
“小知白,阿韫,快出来看看我徒弟。”江枕书在院里大喊,与秦予风勾肩搭背的进来。
“师叔,秦风。”林知白先蹦出来,凑到两人跟前。
哇,师叔真收了他。
谢韫知跟在他身后缓步而出。
秦予风显得有些拘束,见到谢韫知,拱手,“师叔。”
谢韫知轻点头,虚扶一下,“自家人,不必多礼。”
“就是就是。”江枕书拽过林知白当反面教材,“你看这小知白,什么时候行过礼?”
“师叔,我第一次见你也行礼了。”林知白不服。
“哦,就那一回。”
眼瞅着两人又要斗上嘴,谢韫知适时截住话头,“外头风大,都进屋说话。”
“这般热闹,我当是走到西市了?”贺淮川姗姗来迟。
“师父,师叔,小妖孽。”他含笑招呼,看向秦予风,“秦风,下回得空,再切磋切磋?”
“切磋?”江枕书将秦予风往身后一护,上下扫视贺淮川,“大师侄,不是师叔说你,就你这身子骨,我徒弟一脚能给你踹飞。”
这话还真不假。
秦予风尴尬的摸鼻子,贺淮川脸上笑容不变,眼里却没什么温度。知晓内情的林知白躲在谢韫知身后,捂嘴偷乐。
“都先进屋。”谢韫知再度招呼。
众人入厅内,闲话片刻,一同用晚膳,便到送礼的时辰。
林知白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礼物接了一份又一份。
收完礼,他亲自端着一个食盒进来,摆在桌子正中央,“咳咳,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蛋糕。”
食盒揭开,一个模样颇好、蓬松柔软的糕体呈现眼前,上面简单涂了层奶油,点缀着果干。
不像前世那些花哨的蛋糕,也省了吹蜡烛的步骤,林知白迫不及待想吃。
“师父切。”林知白把刀柄递向谢韫知。
谢韫知怕他划到手,小心接过,“仔细手。”
这一下午,听他念叨他那里过生辰的方式。谢韫知绕到他身后,让他握住刀柄,自己的手再覆上去,带着他的力道切下,“一起切。”
林知白的嘴角顿时扬得更高,那笑意清清脆脆,像檐下被风拂动的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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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审大人,这章没问题吧?(哭泣)
但我还是改了,求通过。